全球化背景下漢堡港口新城的空間營造與啟示

黃鶴綿

（中山市規劃設計院 ，廣東 中山 528403）

摘要：本文對全球化背景下漢堡市港口新城的空間營造進行研究，認為其具有明顯的“環境導向”特征，即著重于營造充滿活力的工作生活環境，現代化的景觀環境和綠色人本的生態環境。這種空間營造模式，對當前我國城市提升全球競爭力具有重要的啟示。

關鍵詞：全球化；城市更新；漢堡；港口新城

1.引言

以新國際勞動分工為基礎的經濟全球化，為城市發展帶來機遇和挑戰[1]。對發達國家城市而言，如何在“去工業化”過程中吸引國際投資和高端產業，保持全球競爭力，是應對全球化的關鍵問題[2]。全球競爭力的提升，并非只是市場機制調節的結果，城市發展戰略、新城建設、巨型工程投資同樣具有重要的作用。本研究通過實地考察，對港口新城信息中心和漢堡倉庫城博物館的職員進行訪談，并從當地社會、文化機構收集相關規劃、數據、報告等，對漢堡港口新城以空間營造提升全球競爭力的發展模式進行討論，并提出對我國城市建設的啟示。

2.漢堡的全球地位與港口新城巨型工程

漢堡市總面積755km2，人口180萬，是德國第二大城市，該市位于易北河入海口，歷史上曾是“漢薩同盟”成員之一，港口經濟發達，有“德國通往世界的門戶”之稱。1980年代以來，由于航運業的集裝箱化和港口制造業的衰落，城市經濟的“去工業化”要求漢堡進行產業升級，尋找新的經濟增長引擎。對此，漢堡提出“回到易北河”戰略，試圖對城市南部的舊工業區進行更新改造，為大型跨國公司和高級生產性服務業的進駐騰出空間。港口新城是“回到易北河”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被視為是既可以保持城市特性，又能開創城市未來的巨型工程。項目于1997年由時任漢堡市市長Henning Voscherau提出，2001年正式啟動建設，計劃于2025年建成，共分為10個板塊，總面積157hm2，建成后將使漢堡城市中心區面積擴大40%。

目前，港口新城已經成為漢堡應對全球化，提升城市競爭力的空間引擎。根據世界城市理論，城市的全球地位在于對國際資本、跨國公司總部、高級生產性服務業的吸引力，這在港口新城得到直接體現：①吸引國際投資。作為歐洲目前最大的城市中心區改造項目，港口新城為吸引國際投資提供了契機。“城市土地組織”（Urban Land Institute）將其視為歐洲城市吸引國際投資的典范。《對外直接投資雜志》認為漢堡是歐洲最值得進行國際投資的城市，排名在倫敦、柏林等城市之前。②實現產業升級，提升城市對全球經濟的管理控制能力。目前，港口新城已吸引多家跨國公司進駐，如聯合利華德語區總部，德國船級社總部、德國思愛普公司、中國海運集團、日本郵船公司等，同時，新城聚集了約450家中小型公司，主要為現代服務業，包括媒體、物流、商業金融、信息技術服務等。2025年完工時，新城將提供超過45000個工作崗位。正如CNN所說：“港口新城具有徹底改變漢堡世界地位的潛力。”

3.港口新城巨型工程的空間營造

巨型工程作為世界城市在“后工業化”階段鞏固提升全球地位的空間戰略，其成功與否的關鍵，在于對資本、人才和高端產業的吸引力。這種吸引力的打造，并不以直接的經濟增長為目標，而在于營造一種適合居住、工作，滿足精英階層品位、身份追求的城市空間。港口新城并沒有為入駐企業提供稅收優惠或財政資助，其吸引力主要在于活躍的城市活力，現代化的城市景觀和綠色、人本的城市環境。漢堡市長指出，港口新城的成功在于“這個長期發展戰略所具有的創新性、品質和可持續性。”

3.1用地功能混合，激發城市活力

活躍的城市活力是吸引企業和國際精英的重要因素。雅各布斯指出，城市用地的功能混合是激發城市活力的首要條件。港口新城并非單一功能的商務區，而是融合了居住、辦公、商業、文化、休閑、旅游等多種功能于一體的新城區。功能的混合確保了人流量，公司職員、居民、旅行者等具有不同使用目的群體，為港口新城帶來“人氣”。活躍的城市氛圍為企業家和職員創造面對面交流的機會，促進信息交流和知識創新。

港口新城的用地功能混合體現在兩個層面：①不同板塊主導功能的差異性。港口新城10個板塊都規劃不同的主導功能，如布魯克門碼頭/埃利庫斯板塊主要作為大型企業的辦公地；遠洋板塊主要作為新城的商業中心；易北門板塊主要作為“知識園區”，建有港口新城大學和漢堡創意港；巴肯港池板塊主要作為休閑娛樂區；上港池板塊主要作為文化創意區等。②板塊內部功能的多樣性。港口新城每個板塊都規劃多樣化的使用功能，不僅實現居住功能與經濟功能的混合，而且實現不同社會群體的混居。除主導功能外，板塊都建設不同數量的住宅，并配備一定數量的餐飲和零售業服務設施，各具特色的咖啡廳、餐館、商店增添了生活氣息。住宅建設注重不同群體的混居，以增進不同社會階層的交往。如沙門碼頭/達爾曼碼頭板塊既有吸引精英階層的高檔公寓，又有為老年人和空巢家庭建設的住宅；羅瑟公園板塊除建設自有產權房外，還提供不同價格水平，享受國家補貼的出租屋；易北門板塊建有適合殘障人士居住的住宅等。

3.2塑造現代化景觀，提升城市形象

通過景觀塑造，展現城市發展目標，提升投資信心，營造優質的生活、工作環境，是吸引資本、人才的重要策略。港口新城所在區域原為荒廢的舊港口區，存在大量殘舊的倉庫建筑和港口機械，城市景觀破敗。通過塑造現代化的都市景觀，港口新城“煥然一新”，這種強烈的對比創造城市復興的形象，滿足精英階層的懷舊情結和文化品位。

城市景觀塑造主要從三個方面著手：①利用歷史建筑遺產，展現城市文化傳統。漢堡歷史上是歐洲重要的港口城市，擁有大量突顯城市特色的歷史建筑，如已列入世界遺產預備名單的“倉庫城”。通過對歷史建筑進行保護和再利用，并對新建筑的形式和外觀加以控制，實現城市景觀“歷史與現代”的對話，展現地方文化傳統。②興建地標建筑，打造“建筑的博物館”。地標建筑是城市景觀塑造的重要著力點。港口新城已有7座建筑獲得國際國內獎項，未來隨著易北音樂廳、科技中心等標志性建筑的完工，獲獎數量有望繼續提升。設計巧妙的建筑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考察者和旅行者，據預測，到2025年，港口新城每天將吸引8萬名游客。③舉行建筑設計招標，提高國際知名度。建筑設計招標是港口新城開發建設必須履行的程序之一。招攬世界知名的建筑設計公司，采納優秀的設計方案，既為景觀塑造提供智力保證，又提高新城的國際知名度。目前，中標的建筑師事務所已遍及歐美近30個城市（表2）。

3.3注重環境保護，實現可持續發展

綠色、人本、低碳的城市環境對吸引企業和國際精英至關重要。近年來，紐約、巴黎等頂級世界城市的戰略目標，已實現由“經濟-環境”到“環境-經濟”的發展次序轉變。注重環境保護是歐美巨型工程的普遍趨勢。港口新城對環境保護的探索，幫助漢堡獲得2011年“歐洲綠色首都獎”。

環境保護的具體舉措包括：①倡導低碳交通，降低私家車使用量。建設連接市區與新城的軌道交通，完善公交設施，設計適合步行及自行車出行的交通網絡，設置自行車出租點等，成功將私家車使用比重降到30%以下，這遠低于漢堡市47%的使用率。②建立區域供暖網絡，降低碳排放量。新城的三個供熱廠采用先進的燃料電池、光電和地熱技術，將碳排放量控制在175g/kWh以下，這比傳統的天然氣制暖技術降低了27%。③鼓勵技術創新，建造環保型建筑。引入建筑技術評價體系，對環保指標進行監控，并鼓勵開發商進行建筑技術創新。聯合利華大廈由于在環保節能和建筑技術創新上的貢獻，獲得澳大利亞BEX國際企業杰出貢獻獎。

港口新城對環保問題的關注和對可持續發展理念的秉承，構成獨特的吸引力。除了跨國公司和服務業企業外，一些新能源企業和環保機構紛紛入駐，如WKU風電聯合股份公司、動力風電有限公司、Areva風電有限公司和德國綠色和平運動組織總部等。

4.結論與借鑒

港口新城巨型工程已經成為世界城市應對全球挑戰的發展典范，其核心作用是創造了一種吸引國際投資，實現產業升級，提升經濟控制力的戰略空間。這種戰略空間的營造，不以直接刺激經濟增長為目標，也不為企業提供各種形式的財政支持，卻契合了全球化時代流動性極強的資本、人才、高端企業對城市環境的需求，順應了頂級世界城市的發展趨勢。港口新城的發展模式對我國的城市建設具有借鑒意義。

①實現招商引資與規劃監督的平衡。招商引資是我國地方政府推動城市發展的重要手段。為了吸引投資，政府往往一味滿足企業的利益需求，如違背城市規劃改變用地性質、提高土地利用強度、甚至為增加用地規模進行強制拆遷等。開發商的目標在于追求經濟利益最大化，政府卻負有維持社會公平、提供公共福利、把握城市發展方向的職責。港口新城的實踐表明，政府通過制度創新，可以在招商引資和保障城市規劃實施兩者之間取得平衡。

②實現環境保護與經濟增長的平衡。環境保護與經濟增長，實質上體現了長期發展與短期利益的關系。環境保護不能帶來立竿見影的經濟增長，卻是全球化時代城市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基礎。通過鼓勵環保技術創新，興建低碳建筑，將環境問題轉換為環境優勢，是新時期我國城市參與全球競爭的重要議題。

③實現歷史空間與現代發展的平衡。歷史空間不僅是全球化時代城市彰顯個性和地方性的基礎，也是提升吸引力，塑造城市形象的稀缺性資源。我國的城市建設往往缺乏對歷史空間的妥善保護，無論是修建“假古董”，還是強拆歷史建筑，均會造成城市文脈的破壞。挖掘歷史空間的文化內涵，結合現代發展的特征和需求，賦予其新的使用功能，才能實現歷史空間保護與現代建設的平衡。

參考文獻

[1] 仇保興. 面對全球化的我國城市發展戰略[J]. 城市規劃， 2003， 27（12）： 5-12.

[2]梁鶴年. 經濟全球化與中國城市[J]. 城市規劃，2002， 26（1）： 7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