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順教學與歐美學生漢字記憶關系的實驗研究

【摘要】漢字教學一直是對外漢語教學的一大難點，特別是對如歐美學生，如何能提高他們的漢字記憶能力一直是許多對外漢語教學教師關注的焦點。有不少人認為筆順教學可以加強學生對于漢字的記憶。但是否果真如此目前還難以下結論。筆者自2013年底開始在慕尼黑孔子學院承擔教學工作，因此想借此機會通過實驗研究的方法，找到這個問題的最終答案。通過實驗和數據分析，結果發現：（1）筆順確實對漢字的記憶有輔助效果，（2）筆順可以促進漢字記憶在大腦中的保持。在此基礎上筆者提出了對于筆順與漢字記憶關系的一些看法和猜測，以及今后可能的研究方向。

【關鍵詞】筆順 漢字 對外漢語 實驗研究 記憶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7）20-0001-02

一、引言

近些年來，隨著對外漢語事業的蓬勃發展，我國漢語教學的質量和水平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作為漢語四大基本要素之一的漢字仍然是外國學生特別是非漢字圈學生的一大難點。不少專家和學者也從各個方面提出想法，希望能夠解決這一問題。其中不少人認為，加強漢字筆順的教學是一條可行的途徑。筆順可以提高學生對于漢字的記憶能力，幫助他們順利的克服漢字學習這一難關。同時也有不少人認為筆順只是中國人對漢字書寫的一種習慣，并沒有實證能證明筆順同漢字的記憶之間存在明顯的關系。針對這一問題，筆者希望通過實驗研究的方式來驗證一下這二者之間的關系，并希望能從結果中得出對對外漢語教學有益的啟示。

二、文獻綜述

我國關于筆順方面的相關研究不在少數，但大多集中于漢字本體的研究和中小學語文教學的研究。例如馬惠敏（1996年）《談談漢字筆順教學的幾個問題》探討了筆順規范化的重要作用及語文教學中應注意的問題；楊澤生（2002年）《筆順規則新探》從漢語本體的角度對筆順規則做出了解釋，相關的其他文獻還有很多。

但對外漢語界關于這方面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只有少量的文獻提到了筆順的問題。如何洪峰（2006年）《漢字教學要注意筆畫組合方式辨字的問題》；肖奚強（2002年）《漢字書寫偏誤》等。

這些文章大多都是從漢字的角度出發，其中一個部分涉及到了筆順的問題，提到的時候也大多只是簡單地說要加強筆順的教學以及筆順的作用，至于筆順教學是否能真的促進外國學生的漢字學習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認知心理學的研究發現， 在高頻漢字的識別中， 形旁對識字及字義的提取有重要影響（陳寶國2001）。那么筆順是否也有這樣的作用呢？因此，筆者設計了如下的實驗，希望以實例來回答這個問題，也希望能從全新的視角來審視這些個問題。

三、研究設計

3.1被試

慕尼黑孔子學院初級，初中級別共計4個班的非漢字背景學生共24人（測試時學習漢語大約1年到2年（相當于國內高校漢語專業半個至一個學期），尚未接觸筆順教學，分別來自德國、土耳其、奧地利等國家。其中1、2班為實驗組，共12人；3、4為控制組，共12人。

之所以選擇無漢字背景的留學生進行測試主要因為有漢字背景的學生可能對所測漢字有所熟悉，并且他們有可能已經掌握了筆順方面的相關知識。而選擇一年級的幾乎零起點的學生也是因為其尚未接觸筆順教學，測試結果的可信性更高。而且所學漢字較少，所測生字其已經認識的可能性也較小。

3.2實驗材料

實驗材料是4組單字，每組4個。其中一組為獨體字；一組為左右結構合體字；一組為上下結構合體字；一組為包圍結構獨體字。每組的2個字選自《漢語水平漢字等級大綱》（國家對外漢語教學領導小組辦公室漢語水平考試部編）中的中級，另外2個選自高級。所選的這兩個字中，有一個是10畫以下的簡單字，另一個為10畫以上的復雜字。之所以回避初級漢字，一是因為避免學生以前學過此漢字，另外由于大綱中的漢字等級對于留學生來說， 基本上代表了漢字的頻率， 中等以上的漢字基本上是生字，而且在其他場合所見過這個漢字的幾率相對不大。

因為檢測所采用的是聽寫的方式，因此12個單字中不選擇有同音的漢字，并且所選漢字的音節在聽辨上不會給留學生帶來過大困難，比如回避包含有zh、ch、sh等音素的漢字。

3.3實驗設計和實施

3.3.1漢字學習階段

實驗組和控制組學生分別在兩間教室中，將上述實驗材料加注拼音以小四號宋體字、雙倍行距打印在A4紙上交與被試，每人一張。其中發給實驗組材料A，每個漢字后加注筆順的提示說明（筆順標準參照《現代漢語通用字筆順規范》及《GB13000. 1字符集漢字筆順規范》）。發給控制組材料B，上面只有漢字和加注的拼音。

學習采用自學的方式，這樣可以避免老師教學方式帶來的干擾。學習時間為半個小時，告訴學生在這半個小時內盡可能多的記住材料上漢字的書寫，并告知在之后會進行聽寫測驗。

3.3.2漢字測驗階段

實驗組和控制組的學生在一起，采用紙筆測驗的方法，在老師的帶領下聽寫生字。每個生字聽兩遍，每個漢字的聽寫時間大約15秒，測試的總時長大約4到5分鐘。

根據認知心理學及艾賓浩斯遺忘規律等相關理論，測驗共進行5次，分別是學習后的1個小時、24個小時、一周以后（7天）、兩周以后（14天）、四周之后（28天）。（由于孔子學院教學課時的限制，其中省略了學習后6小時的測驗）

3.4評分標準

針對學生聽寫漢字的正確程度，采用三級標記方法：完全正確的為2分；部分正確的為1分；沒有聽寫出來的為0分。

3.5數據分析

每次測驗后記錄每名學生聽寫16個漢字得到的總分，5次測驗全部結束后將結果繪制成表格。用SPSS軟件進行數據分析，并繪制出實驗組和控制組學生的整體遺忘曲線，進行二者的比較。

四、結果與討論

4.1實驗結果統計

首先用Excel統計出實驗組和控制組學生各次測驗成績（略）及其總和（如下：）

實驗組成績：第一次成績339、第二次成績298、第三次成績279、第四次成績261、第五次成績252，五次總成績1429。

控制組成績：第一次成績270、第二次成績280、第三次成績233、第四次成績179、第五次成績140，五次總成績1102。

4.2實驗數據分析

在收集整理調查問卷數據的基礎上，根據受試者在各次測驗中的得分，利用SPSS17.0進行數據處理。

4.2.1描述性統計

根據受試對象測驗的得分，用SPSS17.0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分別求得實驗組和控制組在各次測驗中及五次測驗總和的最高和最低值，平均值和標準差。（如下）

實驗組描述性統計：

五次成績之和：N=12，極小值=94.00，極大值=135.00，均值=119.125，標準差=6.936

控制組描述性統計：

五次成績之和：N=12，極小值=74.00，極大值=99.00，均 值=91.375，標準差=7.482

從以上數據可以看出，實驗組的測驗成績無論從最大值、最小值還是均值來說，都要好于控制組。這一點可以說明用筆順輔助漢字教學對學生的漢字記憶還是有很大的效果的。五次成績之和的比較也說明了這一點。

另外，從各次測驗的標準差和最后總分的標準差來看，實驗組要更小一點。這說明了盡管學生各自的智力、認知等條件存在差別，但利用筆順輔助漢字教學可以使大多數學生可以達到一個比較理想的記憶效果，會對記憶起到一個輔助效果。而與此相對，控制組學生之間的差別就要大一些，對漢字的記憶沒大多是憑借其自身的記憶能力。

4.2.2記憶曲線分析

首先將實驗組和控制組的測試總成績按測試時間排序，進行比較（如下）

實驗組與控制組測試成績隨時間變化：

從上圖中可以看出，隨著時間的推移，實驗組學生的成績下降逐步趨向平緩，而控制組學生的成績下降則相對幅度較大。由此可以看出，利用筆順教學可以促進學生對對于漢字記憶的保持效果，而沒有利用筆順作為記憶輔助的學生不但最開始記憶的效果較差，而且隨著時間推移，記住的部分相對也難以保持，遺忘率較高。

五、結束語

以上實驗表明，漢字筆順的教學所解決的不僅僅是學生寫字還是“畫字”的問題，也不僅僅是解決漢字書寫速度和美觀度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筆順確實有輔助漢字記憶的作用。本研究在前人定性研究和分析的基礎上用實驗的辦法證實了這一假說。也希望能通過這個研究能讓更多的對外漢語界的專家和同仁能夠更加重視對于漢字筆順教學的重視和研究。

參考文獻：

[1]《現代漢語》（增訂四版），黃伯榮、廖旭東，2007

[2]《二語習得多學科研究》，楊連瑞等，2010

[3]《對外漢字偏誤分析研究綜述》，黃炎，文學語言研究2009年第52期

作者簡介：

賈喆（1982-），天津人，助教，碩士研究生，漢語國際教育，北京外國語大學孔子學院工作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