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晶晶 田壯壯 姚正海
摘要:江蘇金融業對全省乃至于全國經濟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文章在對江蘇區域金融發展現狀以及江蘇區域經濟發展與金融發展相關性分析的基礎上,綜述相關學者對江蘇金融業發展的理論研究成果和實踐經驗,結合江蘇省具體實際狀況,提出了其金融業供給側改革的可行方案。
關鍵詞:供給側改革;金融業;區域差異
目前中國經濟正處于一個轉型階段,中國金融的改革與發展將對推動中國經濟的結構性轉型有歷史性的意義。江蘇是中國經濟大省,故面對新常態背景下“三期疊加”的可持續經濟發展壓力時,重新審視、調整并優化省內金融體系將有助于省內的經濟轉型進而加速整個國家經濟改革步伐。本文將對省內區域經濟與金融發展狀況進行定量分析,從而進一步思考特定背景下江蘇金融業供給側改革的對策。
一、江蘇省區域金融發展狀況分析
由于具備市場經濟體制轉型和外向型經濟探索的先行優勢,改革開放后的江蘇宏觀經濟實力迅速得到發展。對比江蘇省和全國的人均生產總值可以發現,無論是蘇南、蘇中還是蘇北,人均生產總值均大于全國人均生產總值,以2014年為例,蘇南人均生產總值更是達到了全國人均生產總值的2.5倍,為國內經濟的持續發展起到了很好的領頭作用。然而,隨著初期省市經濟發展戰略的傾向性選擇到后來經濟的縱深發展,江蘇區域經濟發展一直處在很明顯的失衡狀態。
國內外眾多學者曾就經濟發展與區域差異的關系做大量的分析研究工作,其中以美國著名經濟學家威廉姆遜在其發表的《區域不平衡與國家發展過程》一文中提出的倒“U”型理論最為著名。該理論認為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出現、惡化、縮小以及消失實際上是經濟發展所帶動的一個具有周期性變化規律的過程。然而將這一理論研究帶入到中國這樣一個具有特殊且復雜國情的國家時,威廉姆孫的結論便顯得富有爭議性——我們并未看到區域差異極差縮小的趨勢,甚至現實情況與之相反。
2007年張秀生提出,在發展區域經濟的過程中,是不可能完全平衡的,但是區域間經濟發展如果差距過大,一定會帶來一系列的負面問題,最終就難以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瑞典著名經濟學家Gunnar Myrdal對此則認為:“不平等及其加劇的趨勢成為對發展的限制與障礙的復合體。”就江蘇省而言,省市內部經濟發展平衡與否會直接影響到區域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穩定。任由區域差異的“馬太效應”放大,必將限制區域資源的流通與優化配置,從而給省內經濟轉型造成嚴重的阻礙作用。
根據2015年《江蘇省統計年鑒》部分數據(見表1),蘇南、蘇中、蘇北的人均地區生產總值分別為117477元、77532元和50603元(其中,蘇南地區指南京、蘇州、無錫、常州、鎮江;蘇中地區指泰州、南通、揚州;蘇北地區指徐州、鹽城、淮安、連云港、宿遷)。蘇南和蘇北地區人均生產總值兩倍多的差距顯著地表明了江蘇省處于嚴重的區域發展不均衡的局面,而且有研究表明這個不平衡局面一直處在動態的擴大化過程中并難以逆轉。再對比三個區域的產業結構,蘇南地區的第三產業在2014年達50%,蘇中蘇北在比例上則差強人意,并且蘇北地區的經濟發展仍很依賴第一產業,這與國外發達國家產業結構還相差甚遠。江蘇省統計年鑒曾統計分析全省的產業結構轉換能力指數(見表2),以考察省內各區域對市場變化的應對能力,結果表明除了蘇南、蘇中和蘇北在產業結構轉換能力上均較差,這必然會為新常態下省內經濟的結構性轉型造成極大的阻礙。
二、江蘇區域經濟發展與金融發展的相關性分析
在現代社會中,金融業是經濟發展中的核心部門,是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命脈,因此經濟發展和金融的深化之間必然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系。本文試圖從區域金融的發展研究中尋找并剝離出江蘇區域經濟不平衡的蛛絲馬跡,并希望通過有針對性地采取措施求得省內經濟的協調發展。
下文將引入金融相關率這一指標來衡量金融發展與經濟發展的關系,并通過實證分析說明江蘇省各地區的金融現狀。金融相關率(FIR)由美國經濟學家Raymond·W·Goldsmith提出,簡單的來說,就是某—日期—國全部金融資產價值與該國經濟活動總量的比值,而這一指標經常被用以說明經濟貨幣化的程度。本文為了簡便計算,以金融機構存貸款總額與GDP的比值(具體數據見表3)作為金融相關率,即FIR=(金融機構存款余額+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名義GDP。
在表3的基礎上計算FIR可以得到圖1,從圖1中可以看出,2009年金融相關比率增長幅度明顯。結合當年國家經濟形勢可知,2008年由于次貸危機的影響,國家加大貨幣的投放量致使股市上漲,對金融相關率也有顯著影響。而后來金融相關率的下降恰好說明當時政府做出的刺激性的貨幣政策具有短期效應,長期來看可能導致資源配置違背市場規律。通過刺激總需求產生的經濟增長往往“有量無質”,伴隨著高杠桿、高膨脹等風險,難以持續。所以需要從供給端管理,穩定貨幣供給,讓經濟在一個低通脹率的環境中復蘇。
十五年來,江蘇各地區的金融相關率都有所上升,但總體趨勢是蘇南地區高于蘇中和蘇北地區。金融相關率上升,金融深化,說明江蘇各地區處于經濟發展的上升階段,蘇南金融相關率最高,即蘇南地區經濟增長最快,發展水平最高。蘇南和蘇北的金融相關率相差較大,說明這兩個地區經濟發展不均衡,蘇北的金融業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并沒有很好的表現出來。
在這里,進一步利用EViews軟件進行相關性分析以說明江蘇區域金融發展與經濟發展之間的密切程度。蘇南、蘇中、蘇北地區金融相關率與地區生產總值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86、0.75、0.91,即金融相關率與區域經濟發展狀況的密切程度非常明顯。為深入研究這兩者間的因果關系及影響程度,我們根據2000~2014年三個地區金融相關率與地區生產總值的數據建立回歸方程。
(1)蘇南地區回歸結果
lnGDP=5.23lnFIR+4.82
t= (8.99)(8.98)
R2=0.86, F-statistic=80.91
(2)蘇中地區回歸結果
lnGDP=5.93lnFIR+4.90
t= (6.28)(8.60)
R2=0.75,F-statistic=39.46
(3)蘇北地區回歸結果
lnGDP=7.47lnFIR+6.45
t= (11.59)(33.59)
R2=0.91,F-statistic=134.26
結果來看,方程的擬合程度比較高,整個回歸方程顯著,本模型可較為合理地解釋江蘇省金融發展與經濟發展水平之間的關系。并且通過以上實證分析可得下列結論,江蘇省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與金融發展高度相關,經濟和金融相依相生,隨著金融的發展經濟發展水平呈正方向變動。
下面我們結合統計數據對江蘇三大區域的金融發展現狀進行綜合分析。
蘇南地區屬于綜合性發展,外資帶動性產業發展模式使它本身具有很強的產業結構調整能力,該區域內第三產業比重最大,不過由于基數的龐大,金融對區域經濟的帶動與牽引作用將逐漸變得有限,即金融對該區域經濟的貢獻彈性在三個區域中最小,故蘇南地區亟待金融體系的再構與經濟結構的轉型;蘇中地區地理位置優越,上海及蘇南對其帶動作用明顯,統計數據顯示金融對其經濟的帶動作用也較為均衡,因此蘇中應當做的是利用其金融貢獻的相對穩定性,合理構建適合區域經濟上升的新戰略;蘇北地區的第一產業比重仍相對過高,需要進行較大力度的調整,第三產業發展能力不足,難以跟上國家的經濟轉型的速度,然而從其區域金融對經濟的貢獻的角度來看,蘇北金融業發展對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促進作用最大,應大力發展金融以帶動江蘇省內經濟發展。
三、江蘇金融供給側改革背景
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在適度擴大總需求的同時,加強供給端結構性改革,著力提高供給側體系的質量與效率,努力用“兩條腿走路”,以實現經濟的可持續發展,由此供給側改革序幕正式拉開。
實際上,20世紀80年代的美英國家也采用過自己的“供給療法”。以拉弗為代表的“供給學派”針對當時嚴重滯漲的宏觀經濟形勢提出減稅等措施,對美英國家的經濟復蘇確實起了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對比中外供給改革的背景可發現,兩者在問題的針對性,政策覆蓋面,利益調整關系方面都是存在很大差異的,這也使得中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其特殊性與復雜性。
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后,相對寬松的貨幣政策與粗放式刺激政策使我國金融市場出現總量上的失衡與結構上的錯位。金融資源的“脫實向虛”、“體內循環”現象使金融服務不能充分滿足實體經濟的需求,金融供給與實體經濟需求不匹配的問題直接造成金融市場運行效率的低下。金融是現代經濟的“神經中樞”,因而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上也應該發揮其先導性作用。供給側改革強調供給和生產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通過資本、土地等生產要素的投入和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影響GDP,而金融業供給側改革本身就是為了解決資本配置的問題,其中利率和匯率市場化是兩個最重要的資金價格機制的改革。綜上所述,金融供給側改革的內涵就是要通過金融工具,盤活金融資產,不斷提高生產要素的配置效率,將著力點置于供給與生產端,通過創新推動,提升產業的整體競爭力以提質增效。
江蘇省作為經濟大省,區域內的經濟發展問題積蓄已久。根據中國人民銀行南京分行課題組的調研,截至2015年,省內眾多工業企業產能利用率明顯低于其合理利用率,主要體現在傳統產業產能過剩,新興產業發展不足;在企業信貸融資問題上,省內中小企業依舊艱難,尤其在蘇北,金融市場發展的不完善讓企業發展轉型遭遇諸多“瓶頸”。江蘇省社科院財貿研究所所長吳先滿認為,江蘇省內制造業等實體經濟整體的優化與升級離不開相應金融政策的支持,南北區域的經濟協調與產業升級也離不開其創新性的對接助力。強勁穩健的資本市場,創新活躍的金融市場,能提供最直接的投資機會,有助于江蘇省經濟轉型成功。所以在這樣的背景下選擇以金融為供給側改革的突破口有其現實意義。
四、供給側改革背景下江蘇區域金融發展的路徑選擇
金融業的供給側改革,至少應該包括以下幾個方面內容,適應結構性改革的要求,圍繞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五個任務,重新塑造金融服務、市場體系以及金融資產負債結構,確保金融穩定;在放松金融管制時加強對金融從業者的監管,減少金融扭曲,促進金融創新;進一步改善金融基礎設施,加強金融公共產品建設。對于江蘇省而言,金融資源稟賦從不稀缺,但區域間的資源流動與優化配置卻受到區域失衡很大的影響。因此需要把握金融供給側改革本質,結合省內具體情況,多角度整合優化金融資源配置。
(一)從政府而言,加強發展政策性金融是推進改革的必然要求
1. 加強政府端供給側改革。市場的深化需要政府簡政放權,重新定位政府自身在市場運行中應承擔的角色。近年來,國務院不斷對政府職權下放“權利清單”,以此來充分釋放市場自身的作用,但不可否認的是,“灰色利益地帶”依舊猖獗。所以需要充分將政府的權利置于制度的籠子里,完善弘揚政府自身的服務職能與價值理念,更好的去推動市場的優化與經濟結構的轉型。
2. 加強公共服務。包括優化金融發展環境,建設跨部門的區域信息共享平臺,改善信息不對稱的情況,實現數據共享。具體表現為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資源用于金融信息統計,建立大數據庫進行信息挖掘,充分發揮政府信用的優勢,加強銀、政合作,推進區域金融公共服務建設和市場建設,從而為制定江蘇省經濟發展規劃提供必要的支撐。
3. 加強科技創新。中央在五年規劃中提及互聯網金融,肯定了它在經濟轉型升級中的地位與意義。成本低、效率高、覆蓋廣、發展快的互聯網金融是推動供給側改革的天然路徑。
(二)促進區域金融建設是推進改革的著力點
對于蘇南,首先,要鞏固自身的金融優勢地位,利用自身的地理優勢,廣泛吸引外資,擴大金融對外開放程度,引進擁有相關經驗、技術和管理才能的人才,加快金融創新;其次,充分發揮在江蘇的金融中心的作用,發揚“共同發展,合作共贏”精神,以全省經濟發展的大局為重,帶領江蘇各地區一起實現共同富裕;最后,做好金融風險的防范預警工作。不僅要配合政府部門的監管,各金融機構自身更要加強管理,強化每一名職工對金融風險的認知。
對于蘇中,完善金融結構,建立多元化金融機構體系是首要任務。蘇中地區金融相關率不高,且近五年來并沒有多大改觀。經濟發展,金融資產規模擴大,然而存款余額的增長明顯大于貸款余額的增長,因此蘇中地區需要建立與完善更加有效的、多元的、穩健的市場投資渠道,以提高銀行、企業、家庭的資金轉換效率。
對于蘇北,要有適度的政策扶持促進民營金融機構成長,完善金融體系。相比蘇南、蘇中,蘇北地區的金融相關率一直不高,金融與經濟發展存在很大差距,政府進行適當的政策傾斜是有必要的;其次,大力發展中小微金融機構。由于地理、歷史等因素,蘇北地區要打破國有金融壟斷的局面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從小處著手,整合金融資源,強化金融創新,改進金融服務,優化本區域金融組織結構。
五、結語
供給側改革注定是一段長期的、艱難的路程。雖然在一年來的供給側改革下,國家經濟增長有所回調,但其對于市場活力的釋放優勢必將慢慢顯現出來。江蘇金融供給側改革應因地制宜,站在多角度去整合優化金融的資源配置效率,但同時也要強化對其風險的管控能力。通過政府與市場的協調合作,為經濟結構轉型構建強大、穩健的金融支持生態圈,將是協調與優化省內區域經濟發展與轉型的重要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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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江蘇金融業發展供給側改革政策研究,項目編號:201610320053Z)。
(作者單位:車晶晶,江蘇師范大學敬文書院;田壯壯、姚正海,江蘇師范大學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