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草茵茵的荷蘭

葉永烈

在上海，如今“綠化率”成了高頻詞。人們在建造高樓的時候，總在樓前辟幾塊草地，以使城市點綴著綠色的“珍珠”。我真不知道應該如何計算荷蘭的“綠化率”。我從奧地利維也納向西北飛行了近兩個小時，到達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上空時，機翼下是一片蔥綠！

人們常說荷蘭有三件寶，一是風車，二是奶酪，三是木鞋。我卻說，荷蘭之寶是那無際無涯的草地。我在荷蘭阿姆斯特丹所住的金郁金香賓館，是高爾夫球場所在地，四周全是草地。高爾夫——“Golf”，原是由英文“Green”（綠地）、“Oxygen”（氧氣）、“Light”（陽光）、“Friendship”（友誼）的開頭字母所組成。 清早，我漫步在高爾夫球場那波浪形的草地上，荷蘭人一邊活動著身子，一邊跟我打招呼：“早安！”我充分享受了“綠地”“氧氣”“陽光”“友誼”。

在荷蘭， 驅車外出， 離開城市之后，抬頭遠望，馬路兩翼是濃濃的綠草。荷蘭的土地只種草和花，那草是用來飼養乳牛和綿羊。荷蘭乳牛是世界聞名的。

荷蘭乳牛，大都是黑白相間，也有純白色的。乳牛在嫩綠的草地上，悠閑地甩著尾巴，同時也在為荷蘭創造著巨大的財富。荷蘭的牛奶，是歐洲的名牌產品。荷蘭全國只有1500多萬人口，喝不了多少牛奶。荷蘭牛奶大多制成奶酪出口。

德國是荷蘭的緊鄰，是荷蘭奶酪的最大消費國。德國的經濟狀況好壞，直接關系到荷蘭的收入多少。所以在歐洲流傳這么一句話：“德國人一打噴嚏，荷蘭人就要感冒。”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希特勒只花了四天時間，就以閃電戰把荷蘭置于自己的統治之下。德國戰敗之后，荷蘭用德國的戰爭賠款，建設起全國的高速公路系統。

荷蘭的另一項重要收入是花卉。荷蘭有著“鮮花王國”“郁金香王國”的美譽。可惜的是，我這次到荷蘭來的“不是時候”——沒到郁金香花綻開的時候。在每年四、五、六月，成片成片的郁金香爭艷斗麗，美不勝收。其中以黑色的郁金香花，最為名貴。

荷蘭本來沒有郁金香。在四百多年前，土耳其的使者把郁金香作為珍貴禮品，送給荷蘭。那時的郁金香極為名貴。一顆郁金香球莖，其價值相當于阿姆斯特丹運河畔的一座房子！

荷蘭的園藝家精心培育郁金香。由于荷蘭的氣候、土壤非常適宜于郁金香的成長，于是，郁金香在荷蘭大量繁殖，以至反客為主，成了荷蘭的國花。 從1956年起，荷蘭開始出口郁金香。如今，荷蘭每年要出口郁金香達四十億個球莖。每年二三月，荷蘭的飛機都忙于往外運輸郁金香花球莖。

荷蘭多海風，原本用風車作為動力，風車一度成為荷蘭的象征。然而，風車如今早已成了“老古董”，廢棄不用了。為了使國外旅客一睹荷蘭風車風光，阿姆斯特丹市郊特地建造了一個“風車村”，總算保留了這“老古董”的風貌。木鞋，又稱木屐，這種荷蘭特產，如今也成了“過去式”。那是因為荷蘭地皮潮濕，為了保持雙腳干燥，荷蘭人把木頭挖空，做成類似于元寶套鞋式樣的木鞋。這種荷蘭特產，如今也成了“過去式”。

荷蘭的一半國土，低于海平面。如果聽憑海水淹沒，荷蘭四萬多平方千米的國土將喪失一半。為了向大海要土地，荷蘭人成年累月筑建海堤。荷蘭本國一片平原，沒有建造海堤的石料。荷蘭人居然向德國“買”山，把石頭運來建造海堤！荷蘭人很自豪地說：“當上帝創造世界的時候，把荷蘭忘了，因此荷蘭人不得不自己創造出一個荷蘭來！”

我從維也納乘飛機降落在阿姆斯特丹機場。這個機場，就是荷蘭人填海建造而成的。即便建造了宏偉的海堤，海水仍然不斷從地下滲入荷蘭。于是荷蘭有七千多臺抽水機在日夜不停地工作，把滲入的海水排到大海中去。

荷蘭人不靠上帝，創造了自己的荷蘭。荷蘭靠乳牛、靠郁金香致富，居然創造了農產品出口額總值排名世界第七的奇跡。更重要的是，荷蘭人靠飛利浦這樣的世界級名牌電器公司創造財富。荷蘭的造船工業、鋼鐵工業、化學工業也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荷蘭的銀行業也相當發達。正因為這樣，荷蘭這么個小國，居然是世界上第六大對外投資國。

在荷蘭如果買飛利浦電器，要注意是否標著“MADE IN CHINA”！因為飛利浦已經成為超級跨國公司，向各國投資，建立合資分廠。其中不少電器是由飛利浦在中國的合資企業制造。作為中國人，與其在荷蘭買中國制造的飛利浦電器，不如回到中國去買。荷蘭的失業率只有3%，而它的近鄰德國的失業率則高達13%！荷蘭缺乏勞動力。荷蘭政府甚至通過了可以使用難民作為勞動力的法律，這在歐洲是罕見的。

論生活水平，荷蘭高于德國和法國。不過，盡管如此，荷蘭并不“大方”。據說，如果不速之客來到荷蘭人家中，荷蘭人是不會叫你也坐下來一起吃飯的！

荷蘭的氣候潮濕，而且受大西洋暖流影響，荷蘭比南面的德國暖和。阿姆斯特丹是荷蘭的首都。不過，如今只是名義上的首都。荷蘭王室以及政府機關已經遷往海牙。海牙是個安靜的小城市。荷蘭政府認為，阿姆斯特丹的地皮太貴，遷往海牙辦公，可以節省政府開支。因此，海牙已經成為荷蘭實際上的首都。

阿姆斯特丹河網稠密，運河橫貫全城，有著意大利水城威尼斯的韻味，因此人稱“北方威尼斯”。阿姆斯特丹運河中的水，80%是剛換上的新水！如果抽水機停止工作，用不了一兩天，河水就會漫上河岸。據統計，阿姆斯特丹有1200多座橋梁，其中500多座是拱形橋。阿姆斯特丹的橋梁加起來，總長有100多里！

奧地利以莫扎特、舒伯特、施特勞斯以及貝多芬這幾顆音樂巨星自豪，荷蘭則以畫壇巨星凡高為驕傲。凡高的作品，最近創造了一億美元的畫壇最高拍賣紀錄。然而，凡高生前跟莫扎特、舒伯特一樣貧窮潦倒，生命短促。他與那些豪宅無緣——盡管他的一幅畫今日就抵得上幾十幢那樣的花園洋房。

阿姆斯特丹的鉆石加工業在歐洲非常出名，有著數百年的歷史。其實，荷蘭并不出產鉆石。荷蘭的鉆石來自南非。荷蘭加工的鉆石之所以享有盛譽，是因為其他地方只能把鉆石加工成37個面，而荷蘭加工的鉆石達到57個面！鉆石的加工面越多，折射光線的效果越好，越顯得璀璨奪目。

最令人吃驚的是荷蘭的“紅燈區”。盡管在歐洲其他國家也有“紅燈區”，畢竟處于非法的、地下或者半地下狀態。在荷蘭阿姆斯特丹鬧市，與“中國城”（唐人街）緊鄰的一條小河兩岸，窄窄的小路上方，堂而皇之亮起了一盞盞紅燈，甚至亮出“SEX SHOP”的紅色霓虹燈。這是因為在荷蘭，“紅燈區”受法律保護。政府居然向妓女收稅——因為政府承認這是“正當的收入”！

入夜，在“紅燈區”河邊的小路上，游客們來來往往，熙熙攘攘。據說，妓女們的“工作”對象，大都是長年在海上奔波的外國海員。正因為這樣，“紅燈區”主要出現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在歐洲，允許“紅燈區”公開存在的，除了荷蘭之外，只有德國漢堡。漢堡也是海港城市。

編輯：沈海晨 haichen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