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百名政要涉腐“落馬”

顏武

“奧德布雷希特建筑公司幾乎變成了一個禁忌，甚至是一個丑陋的詞匯。”巴西總統米歇爾·特梅爾今年4月24日接受采訪如是說。

的確，這些年，奧德布雷希特公司大肆向巴西本國和其他多國政要行賄，一路“錢”行。4月23日，巴西聯邦最高法院法官埃德松·法欣批準聯邦總檢察長羅德里戈·雅諾特對前總統盧塞夫、盧拉、卡多佐在內的108名政要展開調查。現總統特梅爾因司法豁免，暫未被列入調查名單，不過，接受調查，也是遲早的事。巴西現政府涉案人數眾多，已屬名副其實的“塌方式腐敗”。與此同時，這一家族企業已承認，曾在12個國家通過行賄獲得工程合同。1月，秘魯、阿根廷和哥倫比亞等國多名現任和前任政府高官因牽扯腐案被調查。

2017年4月30日，巴西媒體披露，奧德布雷希特公司2006年至2014年間，行賄支出高達33.7億美元，數額之大令人瞠目。

百多名高官“落馬”

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是巴西最大的建筑公司，業務范圍涉及機場建設、深海鉆探和礦產采掘等，生意遍及巴西且“縱橫”拉丁美洲等地。在拉美建筑行業，沒有誰能望其項背。然而，該公司之所以能接下一筆筆的大單，很大程度上是金錢作了“開路先鋒”，用中國話來講，是有錢讓鬼推了磨。

媒體援引公司高管伊爾貝托·馬什卡雷尼亞什的證詞稱，在前總裁馬塞洛·奧德布雷希特的授意下，他所掌管的機構運行部大肆行賄，金額逐年攀升，2006年支出6000萬美元，2012年后每年達到7億多美元。

這一巨額行賄腐案被發現，緣于牽扯巴西石油公司行賄案，后者案發后巴西司法機關開展了“洗牌行動”。2014年年底，巴西檢方便開始對奧德布雷希特公司進行調查。2016年3月，馬塞洛和多名公司前高管被判重刑。法院認定，奧德布雷希特公司為攬下巴油公司的工程，向相關高官行賄1.08億雷亞爾（1雷亞爾約合0.315美元）和3500萬美元。馬塞洛等76名公司高管深知“罪孽深重”，可能要將“牢底坐穿”，遂與司法部門達成認罪協議，承認行賄政要以換取定價過高的合同以及國會的有利立法，并承諾提供犯罪證據、檢舉涉案人員，以換取減刑。于是，這一曠世腐案“橫空出世”。

4月11日，巴西聯邦最高法院批準對108名政要展開涉嫌參與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腐案的調查，其中包括總統府民事辦公室主任埃利塞烏·帕迪利亞、外交部長阿洛伊西奧·努涅斯和農業部長布萊羅·馬吉等九名政府部長，參、眾兩院議長以及約70名議員和3名州長。令人吃驚的是，前總統迪爾瑪·羅塞夫、路易斯·伊納西奧·盧拉·達席爾瓦和費爾南多·恩里克·卡多佐赫然在列。目前，獲得了聯邦最高法院授權后，雅諾特已開啟對名單所列人員的調查。

經檢方調查發現，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與前總統關系匪淺。公司曾向2003年至2010年間擔任總統的盧拉支付款項，以回報其利用個人影響力幫助公司爭取古巴、多米尼加等國的工程合同。2016年10月，檢方還指控盧拉在2008年至2015年迫使巴西國家社會經濟發展銀行向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提供低息貸款，以幫助其獲得非洲國家安哥拉的一份合同。作為回報，公司向盧拉和其他幾名涉案人員提供了總計960.7萬美元的賄賂。眼下，檢方還在追查盧拉是否介入公司在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其他合同，且懷疑盧拉以收受海外演講費的形式獲取公司的好處費。

羅塞夫也被舉報。媒體稱，至少一名奧德布雷希特公司高管承認公司曾向被彈劾下臺的羅塞夫非法提供捐款助其競選連任。

媒體還披露，奧德布雷希特公司一名前高管指認里約熱內盧現任市長愛德華多·帕埃斯曾違規收受公司提供的政治獻金，以助其競選市長。該高管稱，公司2012年曾向帕埃斯提供1160萬雷亞爾現金，并通過海外賬戶給他轉賬570萬美元。據稱，公司還曾為里約州州長路易斯·費爾南多·佩藏提供非法資金。

現總統特梅爾也深陷泥淖。今年1月中旬，他的一名助手因涉嫌收受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賄金辭職。此外，奧德布雷希特公司前高管小克勞迪奧·梅洛向檢方供認，2014年特梅爾本人甚至要求公司向他所領導的巴西民主運動黨提供將近300萬美元資金，以助參選。

特梅爾自然否認，堅稱所有政治獻金均由合法途徑得來。同時，被列入調查名單的政要也均否認有罪。不過，事實是，過去半年來，特梅爾已損失六名內閣部長，其中多數涉貪。更令特梅爾“沮喪”的是，4月14日，據最新披露的案情顯示，巴西體育場館工程也涉嫌腐敗。奧德布雷希特公司高管的證詞稱，2014年巴西世界杯12座場館里有半數場館涉腐，其中包括里約的馬拉卡納體育場、圣保羅的科林蒂安體育場、巴西利亞的巴西利亞國家體育場、累西腓的伯南布哥體育場、福塔雷薩的卡斯特勞體育場、馬瑙斯的亞馬遜體育場。里約奧運場館的建設也卷入了工程腐敗。

十余國政要“落水”

奧德布雷希特建筑公司不僅大肆向本國政要行賄，它是生意做到哪，就行賄到哪，或者說是，行賄到哪，生意才做到哪。于是，多國政要“落水”。

今年2月12日，秘魯現任總統佩德羅·巴勃羅·庫琴斯基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通話，請求對方考慮驅逐涉腐的前總統亞歷杭德羅·托萊多。秘魯檢方指認托萊多任總統期間收受奧德布雷希特公司2000萬美元賄賂，2月7日以洗錢和販賣影響力罪名對他提起訴訟。9日，法官發出逮捕令，尋求對其實施18個月的“預防性羈押”。由于托萊多身在國外，秘魯政府懸賞3萬美元征集線索。

曾擔任奧德布雷希特公司秘魯分部負責人的豪爾赫·巴拉塔供認，公司曾通過托萊多的一名高級助手向托萊多行賄2000萬美元，以獲取公路建設合同。公司則收獲跨越秘魯、巴西邊境的高速公路建設工程大單。與此同時，秘魯檢方1月17日證實，除了托萊多，阿蘭·加西亞和奧良塔·烏馬拉·塔索兩名前總統同樣將因牽扯受賄接受調查。秘魯分部是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最早設立的海外分部，雇員最多。公司承認2005年至2014年間在秘魯通過非法手段獲得多處公共建筑合同。其實，庫琴斯基也卷入了丑聞。媒體稱，庫琴斯基先前出任總理或財政部長期間，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據信曾向秘政府官員提供2900萬美元回扣。自然，與特梅爾一樣，庫琴斯基也否認收受了巨額賄金。

今年1月中旬，秘魯審計長阿拉爾孔說，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自1998年起一共在秘魯參與23個公共工程項目，涉及金額至少169億美元，其中16個工程被查出有潛在違規風險，導致國家損失2.83億美元。

這只是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行賄的冰山一角。目前，阿根廷、巴拿馬、哥倫比亞等多個拉美國家政要都已被證實收受了該公司的賄賂。媒體披露稱，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設有專門的行賄部門，腐敗實施“標準化操作”。媒體1月17日披露，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準備與12國政府達成和解，期望在今年年中前了結它行賄獲得合同的案件，從而“輕裝上陣”。

其實，去年12月，奧德布雷希特公司及其下屬石化企業巴西化學公司已在美國一家聯邦法院認罪，同意接受至少35億美元罰款。美國檢方的聲明說，2001年至2016年，奧德布雷希特公司在12個國家行賄總計7.88億美元，涉及大約100個工程。與美方確定罰款數額后，公司又同意向哥倫比亞政府和巴拿馬政府分別賠償3200萬美元和5900萬美元，向秘魯政府先期支付890萬美元。

其實，2015年以來，拉美多國就開始調查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行賄案。哥倫比亞檢方1月證實，他們逮捕了前交通部副部長加布里埃爾·加西亞。此人涉嫌于2009年向奧德布雷希特公司索賄650萬美元，交換條件是將一條主要高速公路的合同給予公司。他也成為因牽扯該公司腐案而在哥倫比亞被捕的第一人。公司先前已承認在哥倫比亞行賄政府官員1100萬美元。

哥倫比亞總檢察長內斯托爾·馬丁內斯2月7日說，檢方還懷疑總統胡安·曼努埃爾·桑托斯在2014年總統競選期間違規收受了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提供的將近100萬美元政治獻金。

巴拿馬政府今年1月決定，不再允許奧德布雷希特公司參與公共工程競標，同時尋求讓其退出已插手的工程。1月下旬，該國檢方起訴了17名涉嫌與奧德布雷希特公司腐案有關的個人，包括前總統里卡多·馬蒂內利及其兒子。公司先前也已承認2010年至2014年間，其在巴拿馬行賄5900萬美元獲得商業合同。

3月下旬，阿根廷檢方對現任聯邦情報局局長古斯塔沃·阿里瓦斯展開調查。媒體披露，阿里瓦斯涉嫌收受奧德布雷希特公司59.4萬美元賄金。受雇于公司的一名“黑錢”經紀人曾于2013年利用瑞士銀行賬戶向阿里瓦斯轉賬。在轉賬不久前，奧德布雷希特公司“恰巧”剛剛簽署布宜諾斯艾利斯一處地鐵合同。

奧德布雷希特公司在這么多國家通過金錢做“開路先鋒”，簡直是“所向披靡”。自然，那些將賄金揣入了腰包的政要，而今也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