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戴泊夫

1

當青鳥送信來遲，我便筑好心臟外的藩籬

將塵世披掛在身。群山吞咽輸血的暮色

一場億萬年前的泣訴，就地深埋

那時墻上有光，有古老誓言的斧鑿

諸如你我的人們，把獸皮編織成長衫

汗水滴落成河，任她依勢而行，拋灑風的怒號

渙散的曠野，人們等待周身浸入季節，歷法爬上手心

時間則幻化成輪，勸說幽邃的心靈褪去防備

良心發顫時，總歸是，潮音嘹亮且夜語成冰的晚上

2

此刻我是冬天

它留給我的只言片語掩埋了上一個冬天

火化了上一個我

被碾碎的時間如大雪般紛紛揚揚

我冰涼的心臟承受過人間的穿鑿

渴望在一場高尚的黃昏奔赴死亡的傳訊

這是一個無人贖罪的午后，日光盛大

我被告誡只允許在冬天搭起十字架

通往它的只言片語

有一個地方需要卸下肋骨添柴

有一處故鄉需要閉上雙眼凝視

3

昨日品嘗黃昏時，我咽下一只飛鳥的呼吸

靜謐、低沉、懸浮著的秘密細不可數，卻可略知一二

比如他銜走的山很高

暮靄落下后，銀河隱約在唇齒間回旋

瞥見大地有力的臂腕，粗糙的額前，滿是風塵

直至熟慮所有的預謀

和目力不可窺探的風暴尋歡作樂

盡管今夜沒有人知曉它的語言，而從前故鄉的井中

一直有飄零的羽毛在水上負責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