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活的構建很大程度地接受著事實的左右,而且還是那些從未成為過信念基礎的事實。因此真正的文學活動便不可能指望只在文學的范圍內發生”《單行道》這本書開篇的第一個斷想《加油站》中,本雅明的第一句定論便毫不保留地展示了他的身份:一個持有否定懷疑態度的法蘭克福派學者。目睹了加油站而能想到生活構建,想到文學范圍的問題,不得不感嘆這位腦洞略大的批評大師的思想單行道是怎樣的神奇。
“這是一本斷想集,而讀者如果無法發現其中的聯系只能說明他們自身想象力出現了問題。”大師的這句玩笑之語顯然是在無形中使自己在文本的超保護性合作原則中處于有利地位,把理解的責任完全推向讀者。在全書幾十個思想的片段里,有一些尚在正常的聯想范圍內,比如夢境和早餐,而另一些甚至可以說是莫名其妙了,比如供出租的墻面和批評,標準時鐘和完成的作品,由一個畫面而能引申出千里之外的意象。
“意象”,而非“理念”,這也恐怕是《單行道》得名的原因,柏拉圖流傳下來的已經被人們用爛了的理念一詞,在無聲無息的過程里攻占了世界,盡管自稱為柏拉圖派或是新柏拉圖主義的人并不多。理念是客觀存在的世界,而現實是理念的外化,藝術則是理念的第二層外化。柏拉圖的世界是雙軌道的,實體與理念相互印證對方的存在,并且在觀念中,在任何一種哲學那里,無論單元還是二元的,精神與客體必然存在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