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良,楊仕輝
(暨南大學經濟學院,廣東廣州510632)
碳排放政策下的供應鏈定價與減排
周維良,楊仕輝
(暨南大學經濟學院,廣東廣州510632)
文章以供應鏈的減排量和價格為研究對象,建立了制造商主導的斯坦伯格兩階段動態博弈模型,探討了碳稅、碳交易、總量控制目標政策下由一個制造商和一個零售商組成的供應鏈的定價與減排優化問題。研究表明:碳排放政策下制造商和零售商的定價策略相反,隨著排放政策變得嚴厲,制造商提高批發價格而零售商降低邊際利潤;產品初始綠色程度、減排成本系數和碳排放價格是影響供應鏈定價和減排的重要因素。供應鏈初始綠色程度低時碳排放價格對供應鏈減排量的影響存在閾值效應。文章還從供應鏈層面比較了三種排放政策的減排效力,發現即使減排政策不同,只要安排適當也可以實現同樣的減排目標,但效果優劣有碳交易、碳稅、總量控制的次序之分。
定價與減排決策;博弈論;碳稅;碳交易;總量控制
為了應對全球變暖的氣候壓力,各國紛紛出臺了形式不一的碳排放機制,碳排放政策下企業管理面對更多的制約因素,企業運營決策變得更加復雜,需要瞄準包括碳排放在內的最小成本或最大利潤的模型的研究,用來告訴經理們碳排放政策可能如何影響運營決策(Saif Benjaafar等,2013)[1]。然而,現有的關于碳排放約束下企業運營管理的文獻主要研究單個企業在碳排放政策下的最優決策,從供應鏈視角進行研究的文獻還相對少見(魯力和陳旭,2014)[2]。基于這一理論研究的不足,本文擬回答下列兩個問題:一是在不同的碳排放政策下供應鏈的制造商與零售商如何進行定價決策?二是在相應的碳排放政策下供應鏈如何減排?
有關各種減排政策下企業微觀層面的定價、產量、減排的研究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分析單個公司的決策行為,另一類是分析供應鏈的決策行為,并進行了政策效果比較。在碳減排政策下對單個公司的決策行為的研究中,部分文獻認為碳交易政策的效果優于碳稅。Rosi?和Jammernegg(2012)基于報童模型討論了雙渠道采購中的運輸排放與利潤問題,發現雙源采購中碳交易政策優于碳稅政策[3]。任志娟(2012)在確定性需求條件下比較了碳稅、碳交易、行政命令三種減排手段下的單個廠商和社會的產出、減排與福利,發現綜合考慮利潤和減排目標,碳交易優于碳稅,要達到排放量相同的目標,碳稅與碳交易的價格應該相同[4]。X.Y.Xu等(2015)在確定性需求條件下研究了生產多個產品的單個公司在碳稅和碳交易下的生產與定價決策問題,比較了兩種碳規制下的減排量、利潤與社會福利,研究發現產量由碳價與碳限額、碳稅決定,在減排與利潤上沒有一種政策占優[5]。Y.J.Lu等(2012)基于雙頭壟斷模型分析了三種碳規制政策的有效性與均等性問題,并以美國建筑行業為例對產量、價格、減排目標進行了經驗分析,發現市場機制的政策在達到減排目標上不如排放標準政策有效,碳稅政策與碳交易政策在達到減排目標上無顯著差異,但碳稅政策對產量和價格的影響更小[6]。由上述可見,關于單個公司在減排政策下的行為,已有文獻主要關注廠商的產量、利潤和減排量、減排政策的效果,幾乎不關注定價問題。
然而關注單個企業不能有效地解決碳排放約束下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的協同問題,實現碳排放減少的目標必須從供應鏈視角進行研究(魯力和陳旭,2014)[2]。現有文獻在供應鏈的視角下討論了碳政策下供應鏈的定價、產量、減排決策及利潤問題。L. Yang等(2014)利用斯坦伯格模型考察了三種碳減排政策對兩級供應鏈的產量、定價與利潤的影響,發現如果碳價相同,碳限額政策下產量最低而零售價格最高,碳交易政策和碳稅政策下的零售價格則取決于碳排放系數與碳配額系數的大小,如果分配的碳限額大于排放量,碳交易政策總是優于碳限額與碳稅政策,相對于其他政策某些條件下碳價更高時供應鏈更偏好碳交易政策[7]。程永宏(2015)比較了兩級供應鏈在碳稅和碳交易政策下的產品定價與供應鏈利潤,發現碳交易價格等于碳稅稅率時,兩種政策下的產品碳足跡、零售價、批發價相同,但碳稅政策下的利潤小于碳交易下的情形[8]。魯力(2014)在供應商斯坦伯格模型下研究了三種碳排放政策下供應鏈的定價和減排決策,其中消費者需求為碳排放敏感型需求,研究發現當單位碳排放量繳納的碳稅大于購買單位碳排放權的價格時,碳稅情形下的制造商最優單位產品碳排放量小于碳限額與交易的情形,反之亦然[9]。李友東(2013)研究了考慮消費者低碳偏好的二級供應鏈在有無制造商競爭下的產量、定價與利潤,發現制造商的減排量受消費者低碳偏好和減排成本因子的共同影響,消費者低碳偏好的增加和減排成本影響因子的減少使得制造商的減排水平增加。當供應鏈中存在制造商競爭時,低排放影響因子的制造商實行高價策略,高排放影響因子的制造商實行低價策略。當消費者低碳偏好增加時,零售商實行高價策略[10]。
已有研究表明,與各種碳減排約束下的供應鏈產量、定價與減排量有緊密聯系。然而上述文獻的研究無論是從微觀層面的單個公司或從供應鏈出發,關注比較多的是產量、訂貨量、利潤,對產品定價的探討主要涉及批發定價和零售定價隨稅率、總量控制或碳價變化的趨勢,不涉及零售價格的構成。基于此,本文從供應鏈視角出發分析了三種碳排放政策下的制造商定價和減排策略、零售商邊際利潤定價策略以及三種政策在供應鏈層面的效力問題。本文從供應鏈的視角出發,不涉及訂貨量的決定,將總減排投資成本細分成單位減排投資成本形式,而大多數研究的減排投資成本設定為總成本函數形式。
(一)模型假設
考慮一個制造商和一個零售商組成的供應鏈,生產一種產品。碳稅政策下,政府對單位產品碳排放量征收碳稅;總量控制政策下,政府對制造商規定一個總排放限額;碳交易政策下,政府給制造商發放一個免費的排放許可限額,制造商則可以在市場上買賣排放許可。供應鏈中制造商承擔減排成本,零售商不參與減排行動,模型描述如圖1所示。

圖1 碳排放政策下兩級供應鏈定價與減排模型
假設1消費者為傳統類型,對產品碳足跡不敏感。市場需求函數為q=a-bp,其中,a,b>0,a為市場潛力,b為需求對價格敏感度;線性需求函數的假設來源于Savaskan[11]。
假設2零售價格p=w+s,其中w為制造商的批發價格,s>0為零售商的邊際利潤;零售價格的假設來源于Debarata Ghosh和Janat Shah(2012)[12]。
假設3制造商實行減排措施需要投資,或用于清潔技術研發,或用于生產線重組,單位產品的減排投資為Ie2/2,I為減排的投資效果系數,e為單位產品的碳減排量。投資假設來源于Yalabik和Fairchild(2011)[13],但與之不同的是假設3將其設定的總減排投資分割為單位減排投資形式。
假設4制造商的生產成本c,顯然w≥c+Ie2/2。
(二)符號定義
本文符號含義見表1。標記i(=T,CC,CT)為政策標記,其中T代表碳稅政策,CC為總量控制政策,CT代表碳交易政策。
(三)模型求解
1.碳稅政策
制造商先決定w和e,零售商再決定s,應用逆向求解法求解博弈模型。零售商利潤為:

由一階條件得:s=a/(2b)-w/2(1)
將式(1)代入,得:





表1 符號定義
2.碳交易政策
零售商的情況同(1)式,制造商利潤為:

將式(1)代入式(3)并求二階導,得:

?2πm/?w?e=b(Ie-tCT)/2,故海賽矩陣行列式|H|=Ib(a-bw)/2-b2(Ie-tCT)2/4,如果w≤a/b-(Ie-tCT)2/(2I),則|H|≥0,(3)式有最優解。由式(3)求一階條件得到均衡解:

3.總量控制政策
零售商的情況同(1)式,制造商優化問題:

構建拉格朗日函數

對式(5)并求二階導,得:?2πL/?w?e= b(Ie-tCC)/2,?2πL/?e2=-I(a-bw)/2<0,?2πL/?w2= -b<0,矩陣行列式||H=Ib(a-bw)/2-b2(Ie-tCC)2/4,如果w≤a/b-(Ie-tCC)2/(2I),則||H≥0,(5)式有最優解。再由式(5)求一階條件,解得均衡解如下:

為便于下文分析,將上述結果整理如下:

(一)碳排放政策下供應鏈定價決策
結論1令w0、s0、p0為無碳減排政策約束時的批發價、零售商邊際利潤和零售價格,Δwi=wi-w0、Δsi=si-s0、Δpi=pi-p0(i=T、CC、CT),則Δwi=2Δpi、Δsi=-Δpi。

證畢。
結論1表明碳減排政策下供應鏈參與人的價格調整策略不同,零售商降低產品邊際利潤用來補償制造商的減排成本,制造商則提高批發價格,獲得了遠超零售價格漲幅的邊際收益。相對于無碳減排政策約束的情況,碳減排政策約束下的零售價格上漲,但價格漲幅在批發商和零售商的分配是不均勻的,制造商由于承擔了減排成本,不但獲得了價格上漲的全部利益,還從零售商的邊際利潤中抽取了部分收益作為補償,零售商由于不承擔減排成本,在制造商主導的斯坦伯格渠道結構下被轉移了部分邊際利潤。因此,減排壓力下,制造商與零售商的價格調整策略剛好相反。

且ei=ti/I,故有?pi/?ti=(e0-ti/I)/4=(e0-ei)/4>0。同理,?wi/?ti>0,?si/?ti<0。
結論2的經濟含義:隨著排放政策的變化,在政策約束下,零售商和制造商的定價策略相反。產品零售價格和批發價格隨著碳減排政策收緊而增加,但與此同時零售商的邊際利潤下降。這表明斯坦伯格渠道結構下的制造商利用了渠道優勢地位,將排放政策收緊帶來的減排成本部分轉移給了處于渠道弱勢地位的零售商,雖然產品提價了但增加的收益被制造商攫取,零售商只能降價。
推論1若ti=tj,則wi=wj,si=sj,
i,j=T,CC,CT。
推論1表明:如果排放政策參數相同,任何一種政策下供應鏈參與人的定價與供應鏈減排量都相同。
推論2碳排放政策下,產品減排水平影響雙方的定價策略,減排水平越高,制造商的定價越高,零售商的定價越低。相對于無碳排放政策約束下的情形,減排水平越高,制造商的漲價幅度越高,零售商的降價幅度也越高。
推論3對于排放政策的敏感度,批發價格與零售價格相同,但要比零售商邊際利潤更敏感。
結論3?si/?e0<0,?wi/?e0>0,?pi/?e0>0;?si/?ei<0,?wi/?ei>0,?pi/?e>0;?si/?I<0,?wi/?I>0,?pi/?I>0,i=T,CC,CT。
結論3表明減排越困難的產品,批發價格和零售價格會越高,零售商邊際利潤會越低。減排比較困難的產品,如水泥、火電及類似石化、電解鋁、鋼鐵等的冶煉產品,或者e0比較高,或者I比較高,或者滿足同等數量的排放要求,e比較高,因而這些產品投入的減排成本會比較多,批發價就越高,零售商獲得的邊際利潤越低。減排比容易的產品,其批發價格、零售價格和零售商邊際利潤的變化情形與上述相反。因此,從這兩方面來看,供應鏈的定價與產品的初始綠色程度、企業減排技術、減排程度或水平相關。
(二)碳排放政策下供應鏈減排決策
結論4如果ei=ej,i,j=T,CC,CT,則πCT=πT(=πCC)+tCTE,且πCC=f(E),qCC=g(E)。
結論4的經濟含義指的是在同樣減排目標下,市場機制的政策(碳交易)優于行政命令的政策(總量控制),市場機制的政策中,碳交易優于碳稅。因為:碳交易政策下,產量不是E的函數,但利潤是E的函數;總量控制政策下,產量和利潤均為E的函數;碳稅政策下,供應鏈產量、利潤均與E無關。也就是說,碳交易政策下,免費分配的碳限額不影響供應鏈產量,但影響供應鏈利潤;總量控制政策下,碳限額既影響供應鏈產量又影響供應鏈利潤。因此,從產量與利潤受到的影響兩方面來看,同樣的減排目標下,市場機制的政策(碳交易)優于行政命令的政策(總量控制政策)。而πCT=πT(=πCC)+tCTE,碳交易政策下的供應鏈利潤比碳稅政策下的供應鏈利潤多出tCTE,多出的這一部分利潤稱之為“意外的收獲”(Goulder和Schein,2013;Tiwari,2010)[14-15]。碳交易優于碳稅的觀點,也為從宏觀經濟視角出發的研究所支持,如Farinellia等(2005)[16]、Teddy和Grant(2009)[17]、Stavins(2008)[18]等人的研究。
結論5如果ti=tj,i,j=T,CC,CT,
則ei=ej,Δei=Δej,i,j=T,CC,CT。
結論5的含義是三種碳減排政策是等效的。當政府運用市場手段調節tT,tCT,運用行政手段調節tCC(E),使ti=tj,i,j=T,CC,CT,則ei=ej,Δei=Δej(i,j=T,CC,CT),也就是三種情況下單位產品的減排量和供應鏈總減排量是相等的。因此,從宏觀經濟視角看,一定條件下三種減排政策是等效的(Goulder和Schein,2013;Pezzey,1992;Farrow,1995;Pizer,2006)[14,19-21],從供應鏈視角看三種碳減排政策也是等效的。這表明政府無論是通過市場手段調節碳稅,干預碳價,還是通過行政命令強制減排的方式分配碳限額都可以實現減排目標。
結論6單位產品減排量e與供應鏈產量q成反比例關系,并且e與q之間存在一條單調遞減的替代曲線。
證明:供應鏈最優產量q=a/4-b(c+Iee0)/ 4+bIe2/8,當e=0時,最優產量q=(a-bc)/4,當e→e0時,q→(a-bc)/4-bIe20/8,且?q/?e=-(e0-e)/ 4<0,則可得到一條以e與q為坐標軸,以(e=0,q=(a-bc)/4)為起點,終點無限趨近于點(e0,(a-bc)/4-bIe20/8)的曲線,此條曲線即為e與q之間的替代曲線。證畢。
替代曲線也表明,長期內供應鏈的減排可以依靠環保技術進步,降低減排成本投資系數I的值,使得e對q的替代率變小,同樣的減產量換得更小的單位產品碳足跡。
基于假設,取a=100,b=2,c=4,I=10,e0=2用matlab2014a進行數值模擬,通過算例驗證模型分析中的結論,分析碳排放政策對制造商與零售商的定價與減排決策的影響及各自的定價與減排策略,得到圖2-10。各圖中的e值由(e0-ei)[2a-2b(c+Ie0ei)+bI(ei)2]=8E給出。
(一)供應鏈定價的影響因素
模型分析表明:影響供應鏈定價的主要因素有政策變量、產品初始綠色程度、產品減排成本系數。政策變量在碳稅政策和碳交易政策下分別是碳稅和碳價,在總量控制政策下是碳限額的影子價格,因而政策變量代表碳排放價格,而碳排放價格的高低代表了政策的松緊程度。隨著碳排放政策的松緊程度變化、產品初始綠色程度以及產品減排困難程度的變化,批發價格決策和零售商邊際利潤決策的策略總是相反,批發價格與政策變量、初始綠色程度以及產品減排成本系數正相關,零售商邊際利潤與這三個因素負相關。
從圖2和圖3可以看出,零售商的邊際利潤si和制造商的批發價格wi在碳排放政策下表現出此消彼長的關系,兩者在渠道邊際利潤中占有的份額受碳排放政策的松緊程度影響(tT、tCT和E的值分別反映了碳稅政策、碳交易政策和總量控制政策的松緊程度)。si隨ti增加而減少,wi隨ti增加而增加,原因在于碳排放政策增加了制造商的減排成本,提高了產品批發價,在市場價格既定的情況下零售商只得減少邊際利潤。
令e0在[0,2]間變化計算總量控制下的w、s可得圖4,圖4表明零售商邊際利潤s為e0的減函數,批發價格w為e0的增函數。令E=10、I在I∈(0,10)間變化,計算總量控制下的的w、s可得圖5,圖5表明零售商邊際利潤s為I的減函數,批發價格w為I的增函數。

圖2 S 對ti 、E 的關系

圖3 w 對ti 、E 的關系

圖4 w對s、e0的關系
令E在[0,20]間,計算總量控制下的的w、s可得圖6,圖6表明零售商邊際利潤s和批發價格w隨單位產品減排量e變化的趨勢相反,與圖2和圖3反映的趨勢一致,且其趨勢分別呈現出凹函數和凸函數的特征。減排量增加使得批發價格上升零售商邊際利潤下降,但上升和下降的幅度有限,由于企業不可能做到完全減排,單位產品減排量會無限趨近于產品初始綠色程度,批發價與零售商邊際利潤分別無限趨近于37和6.5。

圖5 I對w、s的關系

圖6 單位產品減排量與定價的關系

圖7 e對ti、E的影響

圖8 Δei對ti、E的影響
(二)供應鏈減排的影響因素
模型分析表明供應鏈的減排量取決于政策松緊程度和產品減排困難程度。產品減排困難程度又與e及I有關。令e0=2為產品初始綠色程度高的情形,得到各政策變量與e和Δe的關系曲線,如圖7和圖8;令e0=4為產品初始綠色程度低的情形,得到各政策變量與e和Δe的關系曲線,如圖7和圖9。令I=10為產品減排成本系數高的情形,得到產品減排成本高時的各政策變量與Δe的關系曲線,如圖10;令I=5為產品減排成本系數低的情形,得到產品減排成本低時的各政策變量與Δe的關系曲線,如圖11。
從圖7可以看出,單位產品減排量e與碳價或碳稅ti(i=T,CT)正相關,與總量控制限額E負相關。每一個總量控制限額E都有一個對應的影子價格ti(i=CC),且E與ti(i=CC)成反比。從圖8和圖9可以看出,產品初始綠色程度比較高時供應鏈最優減排量Δe與碳排放價格ti正相關,與總量控制限額E負相關,產品初始綠色程度比較低時供應鏈最優減排量Δe與碳排放價格ti呈現非單調的關系,若碳排放價格在閾值以下,會使得供應鏈減排增加,若在閾值以上,會使得供應鏈減排量減少,若碳排放價格進一步提高,企業不再減排(此時已停止生產)。故從圖8和圖9說明了供應鏈減排量的大小取決于碳排放價格,且閾值效應對初始綠色程度低的產品存在,對初始綠色程度高的產品,無論單位產品碳足跡還是供應鏈碳足跡,碳排放價格的增加都會導致企業會削減排放量。
從圖10和圖11可以看出,當存在技術進步,產品減排成本系數從I=10變為I=5時,同樣的碳排放價格下供應鏈的減排量提高了。圖11反映出生產的環保技術進步對于企業減排的效應。初始綠色程度低的產品,生產的環保技術進步到一定程度時,盡管碳排放價格的增加也會使得供應鏈減排量減少,但不會再出現類似沒有技術進步時的停止減排的情況。

圖9 ti對Δei的影響

圖10 I對Δei的影響

圖11 I對Δei的影響

圖12 單位產品減排量與產量的替代曲線
取e0=2,令E在[0,20]間變化。由于各政策下的q的表達形式完全一樣,故以總量控制政策為例,計算得到e與q的替代曲線如圖12。圖12中I=10為短期的減排投資成本系數,I=5為長期的減排投資成本系數,長期內生產環保技術取得了進步。兩種情況下碳排放政策下供應鏈最優產量q均隨著單位產品減排量e和Δe的增加而下降,表明供應鏈的單位產品減排量與產量存在替代關系,但長期內單位產品減排量對產量的替代曲線較短期內更平緩,說明環保技術進步后同樣的減產量對單位產品減排量的替代效率得到了提高。替代曲線給面臨碳排放約束下的企業提供了一條以產量換取單位產品碳足跡減少的決策路徑,即知道了有關參數a、b、c、e0、I的值,企業決策者就可以確定企業的單位產品減排水平與產量水平,這在碳標簽制度下可以幫助企業的確定生產與產品碳足跡決策。
再令E在[0,20]間變化,求得各政策下對應的ei、qi和供應鏈利潤πi得到下表2。聯系結論5,由表2可知,當政府運用市場手段調節tT,tCT,運用行政手段調節tCC(E),可以使三個政策下的供應鏈減排量相等,圖7和圖8也說明任何一種排放政策下,通過適當調節碳稅、碳價或總量控制限額均可達到同樣的減排目標。當單位產品最優減排量e相等時,任何一種政策下的產量q都是相等的,三種碳排放政策可以是等效的。表2中碳交易政策下的供應鏈利潤高于其他二種政策的供應鏈利潤也反映出碳交易政策優于碳稅和總量控制政策。

表2 碳排放政策的等效性
在供應鏈定價方面發現:①碳排放政策下兩者的定價策略剛好相反。隨著排放政策越來越嚴厲,零售商決定降低邊際利潤,制造商決定提高批發價格。②供應鏈價格傳導機制中批發價格起主要作用。相對于無碳政策約束下的情形,制造商不但享有零售價格上漲的全部好處,還從零售商的邊際利潤損失中得到減排成本的補償。③產品的初始綠色程度也影響零售商和制造商的定價決策。初始綠色程度越低,零售商邊際利潤越低,制造商批發價格越高。政府分配減排目標時應根據產品的初始綠色程度區別對待,高碳產品征收低稅或給予較多的碳排放配額,反之則反之。
在供應鏈減排方面發現:①在碳排放政策下,碳排放價格、產品初始綠色程度和減排成本系數是影響減排的重要因素。三者共同決定了供應鏈的總減排量與產品單位減排量。產品初始綠色程度的高低不會影響單位產品減排量,但會影響供應鏈減排量。產品初始綠色程度高時,這兩個減排量與碳稅、碳價正相關,與總量控制限額負相關。產品初始綠色程度低時,供應鏈減排量與碳稅、碳價和總量控制限額的關系依這排放價格變化,存在閾值效應。碳排放政策在實施時應該區分“清潔”產品和“骯臟”產品的類別,不同類別政策力度應該不同。②只要政策適當,無論是買賣碳排放許可權或征收碳稅的市場手段,還是強制減排的行政手段都可實現同樣的減排目標,宏觀經濟層面上有關三種政策的減排效果的結論在供應鏈情形下仍然成立。③單位產品減排量與產量之間存在替代曲線,短期企業決策者可以沿曲線尋找最佳的產量與單位產品碳足跡的組合點,以減產為代價滿足消費者偏好的碳標簽要求,長期內供應鏈減排還是要依靠生產技術的進步,從高能耗的生產轉向清潔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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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cing and Emissions Reduction Strategy of Supply Chain under Carbon Emissions Policies
ZHOU Wei-liang,YANG Shi-hui
(College of Economics,Ji’na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632,China)
How the carbon emissions regulatory policy affects corporate management decision is a topic worth discussing in the era of low carbon economy,This paper,taking emissions reduction amount and price in a supply chain as the research object,constructs a Stackle?berg two-stage dynamic game model which the manufacturer dominates,and discusses the optimization problem of pricing and emissions reduction in the supply chain,which consists of a manufacturer and a retailer,in the context of target policies of carbon tax,carbon cap and trade and total amount control.The study shows that:The manufacturer and the retailer have just the opposite pricing strategy under the emissions reduction policy,the manufacturer raises the wholesale price while the retailer reduces the marginal profit when emissions policy is harsher.Product’s initial cleaning degree,emissions reduction cost coefficient and carbon emissions price are the important fac?tors which affect pricing and emissions reduction in the supply chain.There is a critical effect of carbon emissions price on total emissions reduction amount when the initial green level is low in a supply chain.The paper also compares the effectiveness of carbon emissions re?duction among the three policies,and finds that even if the policies are different,any emissions reduction policy can achieve the same emissions reduction goal as long as making appropriate arrangements,and the order of effectiveness is carbon cap and trade,carbon tax and total amount control.
pricing and emissions reduction decision;game theory;carbon tax;carbon cap and trade;total amount control
F062.6
A
1007-5097(2017)07-0124-08
[責任編輯:程靖]
10.3969/j.issn.1007-5097.2017.07.017
2016-11-21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273114)
周維良(1972-),男,湖北應城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低碳供應鏈;
楊仕輝(1965-),男,江西豐城人,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環境經濟學,低碳供應鏈。
[DOI]10.3969/j.issn.1007-5097.2017.07.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