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梅紓是個詼諧、幽默、瀟灑的文人,他辣、刁、銳,不過也有溫柔的一面,為西部作家眾多粉絲愛戴,親切地稱他為“老梅”。其實老梅不老,是個帥哥,人帥文也帥,這篇《水磨昆曲》是很能體現他性格的佳作。
一曲水磨邀長天,長笛放歌似神仙。
2005年7月7日, 坐在蘇州老城的人民會堂, 那種不同于現代歌舞的明麗、高亢使我發呆,五雷轟頂般的發呆。古典華服的照眼明麗里,我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感覺一種艷麗的啟口輕圓、收音純細的一唱三嘆,心底不禁柔起來,軟起來,四面八方俱是春風。
極目于青春版《牡丹亭》,難道僅僅是發呆?原來一向只在“七紅、八黑、三僧、四白”中翻跟斗的男人也可以被化掉,軟軟糯糯地化掉。這種華美、高亢只讓人想起夏日三千里水面的闊大,宋代林逋在《寄太白李山人》一詩中描述的“鯤鵬懶擊三千水,龍虎閑封六一泥”的那種閑適中的闊大。
人民會堂歸來后的數個夜晚,驚艷于長笛與杜麗娘美眉,于是攀緣著典籍,追尋昆曲,追尋這人間仙韶的在水一方的絲絲驚魂——
一、長笛——守望在麥田上空的太陽
笛聲高亢、清亮,一片大氣、輝煌,在優美的表演動作、動靜適度的舞蹈的映襯下,繚繞于心,簡直可以用華美來形容了。我暗暗地吃驚:難道這不是我所熟諳的古典詩詞中的那種笛聲君臨關、山、月的高亢么?難道這不是我多少次尋找的李益”夜上受降城聞笛”的那種白霜盡覆北溟之水似的蒼涼么?難道這種高亢、蒼涼中不還兼有一絲古人吹落梅花時的哀怨,纏繞于一年的一十二個月的哀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