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虎堂
〔摘要〕曹順慶教授主編的《中外文論史》第一次較為全面地展示了世界各國文論從濫觴到19世紀時期的發展概貌,其所凸顯的總體性、世界性、差異性特色與創新,堪稱世界文學理論史建構的新突破。《中外文論史》對世界性“總體文學理論”建構的嘗試和“西方中心主義”話語的突破,以及對異質文論比較“差異性”思維方式的強調,既符合當今世界文學理論比較研究全球化的要求和趨勢,也為中外文論之間的對話、匯通及其文論新質的產生提供了廣闊的詩學空間。
〔關鍵詞〕中外文論;總體性;世界性;差異性
〔中圖分類號〕I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2689(2017)03-0078-05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作為比較文學學科分支的比較詩學(或中外文論比較)研究越來越引起比較文學研究者的興趣,并成為比較文學研究的熱門領域。與此相應,一些學者開始將著眼點集中在中外文論史的建構上,而編撰一部跨越東西方的世界文學理論史便成了比較文學發展的迫切需要。由曹順慶教授領銜,數十余人歷時20余年編寫的《中外文論史》則實現了這一目標①②。縱覽全書,該著煌煌四卷,共約4100余頁,在編寫上采用歷史紀年為主,以東西各文化圈相似文論的階段發展為輔的分期方法,立足于文化探源,幾乎將全世界的文學理論融為一體。除前言“從總體文學的角度研究中外文論”外,全書共分為八編:第一編為“中外文論的縱向發展和橫向比較”,第二編為“中外文論的濫觴和奠基”,第三編為“中國兩漢、古羅馬與印度孔雀王朝及貴霜帝國時期文論”,第四編為“公元三至六世紀的中外文論”,第五編為“公元七至九世紀的中外文論”,第六編為“公元十至十三世紀的中外文論”,第七編為“公元十四至十六世紀的中外文論”,第八編為“公元十七至十九世紀的中外文論”。前言提綱挈領,闡明了《中外文論史》編寫的目標和重心所在,奠定了全書的基調。正文各編則致力于理清世界各國文論發展的基本脈絡與階段特征,其所呈現的熔鑄古今、融貫中西的氣勢和論述,其所凸顯的總體性、世界性、差異性的特色和創新,堪稱世界文學理論史建構的新突破!
一
要建構一部《中外文論史》,不僅要考察和整合各國不同時代不同類型的各種文論史實,而且要在此基礎上進行高屋建瓴的整體關照。整體關照除了涉及到中外文論的本體論、方法論和參照系等問題,總體性的架構是第一位的。通觀全書,“總體性”在《中外文論史》中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采用總體文學的視角,二是縱橫交錯的文論史結構,三是體大慮周的文論史形式。
曹順慶教授在《中外文論史》前言中明確指出:“迄今為止,在中國乃至世界范圍內,尚沒有一部跨越東西方文化圈,從總體文學的角度,融全世界文學理論為一體的文學理論史(或文學批評史、文學思想史)專著。”[1](1)事實確實如此,對中外文論的比較研究若缺乏“總體文學”的關照勢必會導致“東向而望,不見西墻”的偏執和“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狹隘!
與國別文學和比較文學研究不同,總體文學主要側重于對多國文學所共有的文學事實進行研究。盡管各國學者對“總體文學”的看法還存在著諸多不同,但我們仍須承認,當今學界對于實現“總體文學”的追求從未間斷。其原因在于總體文學的研究視角具有一種超越國家民族界限的整體視野,它可以有效地消除比較文學研究中二元對立的機械性,而更關鍵的在于總體文學可以揭示普遍的文學現象及其規律。正如李賦寧教授曾指出的那樣,“總體文學研究是文學研究的最高目標,因為它研究的問題是文學作品的一些普遍、最根本的問題。”[2](24)在具體編寫中,《中外文論史》第一次將全世界的文學理論,特別是將長期以來被人們忽視的阿拉伯、日本、印度、朝鮮等東方國家的文論納入世界文論體系中,在對第一手資料和現有成果進行收集、爬梳、剖析與借鑒的基礎上,秉持“論從史出、以史證論”的原則,采用“史、論、評”三結合的敘述模式,通過對中外文論歷史文獻的梳理、文論觀念的流變、文論特征的提煉和理論規律的總結等,第一次較為全面地論述了19世紀及之前世界各文化、文明圈內文學理論的發展概貌,可謂填補了迄今尚無從總體文學角度書寫中外文論史的空白。就此而言,采用總體文學的視角無疑是《中外文論史》最突出的特色和亮點。
從世界文論的發展來看,各國文論的發展既不是單向孤立的,也不是平鋪直敘的,而是在共時和歷時的時空交織中呈現出一種縱橫交錯的發展狀態,用曹順慶教授的話來說,“縱向的‘通變與橫向的互相交流與影響,是文學發展的兩個基本動力。”[1](13)然而,現有的大多數文論史著作在結構上主要側重于從縱向的、歷時的單向聯系中來勾勒文論的發展脈絡和進程,卻鮮少有人從橫向的、共時的互動關系中來論述各國文論之間的交流和影響關系。這顯然不能全面地展示文論發展的整體走向。與采用的“總體文學”視角相對應,《中外文論史》在結構編排上將縱向的歷時考察和橫向的共時比較相結合,即一方面用縱向考察的經線來論述各國各民族文論的傳承、流變,勾勒出文論史演變的歷時軌跡。如《中外文論史》分別以“中外文論的濫觴”、“神學的婢女與經學的附庸”、“戰亂中的新盛與消沉”、“亞洲文論的黃金時代”、“思潮反叛浪潮的起落”、“現代曙光與末世夕照”等為標題論述了世界文論的縱向發展。另一方面用橫向比較的緯線將各國各民族的文論在相互的碰撞交流中穿插交織起來,展現出文論史由各自封閉到相互開放的共時過程。如《中外文論史》以中國、印度、日本、阿拉伯等國和歐洲各國的戲劇理論、詩歌理論、修辭理論、小說理論等分章別類地論述了它們之間的同源性與類同性、異質性與變異性、多元性與互補性。顯然,這一縱一橫的書寫結構,強化了對中外文論前后左右的相通性、聯系性、承繼性的注重,不僅有利于讀者從不同角度更好地認識這張帶有總體性特征的世界文論之網,也有利于讀者在經緯分明的交點上找到不同文論發展的具體影響與交流。更為重要的是,《中外文論史》所呈現給讀者的這種縱橫交錯的文論史結構,客觀有序地展示了世界文學理論從分散發展到整體聯系、從靜態呈現到動態交融的態勢,其縱橫古今、跨越中西的龐大氣魄足以稱得上是《中外文論史》的又一特色。
文論從其產生到發展再到轉化消亡,都離不開它所賴以生存的政治、文化、宗教或哲學等土壤。因此,中外文論史的書寫應該打破就文論而文論的論述形式,應當在世界歷史的大背景下對世界文學理論進行多層面、全方位的關照,除了將文學與文學理論緊密結合外,在形式上還應凸顯出“上啟思想史,下承文化史,左依哲學史,右掛宗教史”的文論圖景。可以說,《中外文論史》基本做到了這一點。以著述舉例來看,在思想與文論方面,如文藝復興運動對西方傳統思想的叛逆,對偶像的批判以及對新方法、新思想的探尋,無疑對西方文論思想和體系的建構產生了重大影響。在文化與文論方面,如中國節欲觀與禮節樂和論,古希臘適當享樂觀與文藝快感論,印度的斷欲、縱欲觀與解脫涅槃的境界等都鮮明地揭示了各國文化與倫理規范對文學文論的影響和調節。在宗教與文論方面,如印度佛教的興盛不僅導致了印度梵語古典文學的興盛,而且直接催生了對世界古代文學產生廣泛影響的《五卷書》等的出現。在哲學與文論方面,如古希臘哲學的“邏各斯”以及“愛智慧”的特點使文論帶有濃厚的科學理性色彩;印度哲學中的“梵”以及“求解脫”的特點使文論帶有濃郁的宗教色彩。可見,《中外文論史》使文學、文學理論與哲學、宗教、文化等相互結合,相得益彰,其宏微并觀、有容乃大的論述,呈現出一種《文心雕龍》般“體大慮周”的文論史形式,而這種體大慮周的文論史形式,其思維形式實際上與“總體文學理論”的架構具有殊途同歸之妙。
二
總體文學是從世界文學發展而來的,其核心在于以世界性的眼界和胸懷來研究文學,而要打造一套具有世界性的文學理論史,一是要具有“比較”視域,因為“比較”是其實現世界性的基礎。二是要打破“西方中心主義”話語,這是其實現世界性的關鍵。《中外文論史》的“世界性”也突出地體現在這兩個方面。
美國比較文學學者厄爾·邁納曾經指出:“并不是所有文學方面的理論及方法論問題都與比較研究直接相關,但比較詩學,就其本質而言,必須是比較性的。”[3](343)若僅從書名來看,《中外文論史》并沒有出現“比較”二字,但從其論述來看,《中外文論史》卻凸顯出濃厚的“比較”特色。整部《中外文論史》既有一般的文論概念、文論作品、文論范疇等的單向平面化比較,也有總體文學式的多面立體化比較;既有文論范疇如“道”與“邏各斯”、中西早期“和諧論”的比較等,也有文論家及其著作如《毛詩序》與《詩學》、《詩藝》與《樂記》的比較等;還有文論體系如波斯、阿拉伯語中國文論的整體比較等,亦有文論共性如中國漢代與古羅馬古今之爭的比較,中國與西方敘事理論的比較等等。通過中外文論各個層面的比較,我們可以看到,《中外文論史》將古今中外具有相通性的文論類型與形式置于“比較”的視域中,并將歷史的探尋與美學的沉思結合起來,特別是西方文論與中國文論的比較,既為中西方文論的交融提供有效的參照,也為世界文學理論新質的產生提供了新的生長點,充分體現了中外文論史研究的比較意識與文化自覺。當然,《中外文論史》提倡中外文論的交融,其目的和意義并不在于對中外文論話語或概念范疇的簡單比附,而是對以往東西方文論研究中所存在的“以西化東、以西釋東”那種兩分法的反撥。
從世界文論發展的史實來看,東西方文論的兩分法不僅會對世界文學理論的有機聯系造成人為的割裂,而且想當然地忽視了世界各國文論自身的發展規律和特色,并由此導致了文論史書寫在編排體例上的封閉性。這些問題的存在,表面看來在于缺乏一種世界性的眼光,實際上其根源卻在于“西方中心主義”的偏見。“這種偏見,不但在許多西方學者頭腦中根深蒂固,甚至在不少東方學者的頭腦中也勢力強大!”[1](2)由此一來,打破“西方中心主義”才能實現世界文學理論研究的深入。在當今學術界要打破“西方中心主義”,其核心就在于實現話語的獨立性,而從話語層面進行的中外文論比較,是最能切中文論本質的突破口。《中外文論史》以話語為突破口,從話語體系角度去剖析不同時代的文論話語。在具體論述上既注重話語的歷史考證,又注重話語內涵及其流變的闡釋,并深入探討了東西方不同文論的話語規則。如孔子以“述而不作”的經典解讀方式建立了中國文人尊經為尚、依經立意等具有復古主義氣息的普遍解讀模式和意義建構方式。柏拉圖則以“理念”為核心建立了超越性話語解讀模式及其彼岸世界意識的建構方式。莊子建立了以“消解”為本體的消解性話語解讀模式及其“無中生有”的意義建構方式,而亞里士多德則以“求知”、“觀察”、“追問”、“推論”為支點確立了西方科學理性解讀模式和邏輯分析話語。凡此種種論述表明,《中外文論史》對各國文論言說方式和話語規則的探索,對文論話語模式和意義建構方式的分析和闡釋提供了新的認知角度和思路,無疑具有重要的學術意義。
當然,僅僅對文論話語本身進行闡述還不能真正地實現文論話語的獨立性,因為話語獨立性的實現需要將各國文論獨特的文化視域和話語模式置于世界文學理論的有機架構中互參互照,并將話語比較的價值目標設定為各國文論的民族性與世界化的實現上。可以說,只有將各國各民族的文論置于世界文論的歷史體系和動態發展中,其民族性才會凸現出來。《中外文論史》在這方面做了有益的探索。如代表歐美的基督教文論與中國儒家文論在出世與入世之差、禁欲與節欲之別、哲理與倫理之異、內容與形式之分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呈現出中西方文論截然不同的民族色彩和文化內涵。再比如當今中國學界熱議的“西方文論中國化”、“中國文論的現代性轉換”等命題實質上就涉及到對文論民族性與世界性關系的探索。這里有必要指出的是,在世界文學文化背景下的研究中外文論,各國文論所具有的“民族特色”或“民族性”都是在世界性的比較視域中體現的,而探討各國文論在世界文學理論格局中的現代意義和價值地位,面向世界建構具有民族性的現代詩學,實際上也是積極探索文論“世界性”的目的所在。《中外文論史》不僅在價值導向上避免以歐美等西方國家的文學話語為唯一標準,而且在史論形態上避免了烏托邦式的理想狀態,呈現出世界各國各民族文論不斷變化交融的動態過程。這對世界文學理論史的編寫來說,是難能可貴的。更為重要的是,《中外文論史》在文論史建構上由“比較”走向“世界性”,既順應了文學理論全球化的潮流和趨勢,也符合各國文論比較研究發展的內在要求,實現了真正的“世界性”。
三
從世界比較文學的發展來看,法國學派、美國學派以及中國學者都將可比性建立在“求同”的基礎上,而對“差異”(或“異質”)則有所遮蔽和忽視了。究其根源,在于我們沒有充分認識到“差異”的可比性以及“差異性”思維方式的獨特價值。由此,中外文論史的建構應當將世界各國文論的“差異”作為可比性的基礎和研究關注的焦點,并給予了跨異質文化探源性研究應有的注重。
與以往的文論史著作不同,《中外文論史》在論述文論“是什么”的基礎上進一步尋根溯源,將探索文論的“為什么”作為問題的中心,即一方面從文化的生成規律和學術規則等存在的差異入手,聚焦于中外文論的“跨文化/跨文明”研究。如《中外文論史》對中國、印度和歐洲的古典戲劇理論在理論體系特征、本體理論、審美理論等方面的差異進行的闡釋。一方面又立足于中外文化的“差異性”探源,力圖探尋東西方文化差異在歷史發展中產生的深層原因,使讀者知其然而知其所以然。一個典型例子就是《中外文論史》對“中國有沒有悲劇”論爭的分析,從側面凸顯出大多數學者缺乏“差異性”的思維。事實上,在中外文論交流中,文化語境變遷與認知范式轉向、理論旅行與詩學變異等都會產生文論信息的增刪、誤讀等變化,我們若將“差異性”作為中外文論研究的思維邏輯起點,不僅可以提供一種嶄新的分析思路,而且可以通過對求同性泛化進行反撥,清楚地認識到世界文論的架構,還世界文論史以本然面貌。正如吳興明曾經指出,“所謂‘異不僅指理論觀念的變化和差異,更重要的是意味著另一個根本不同的‘歷史。歷史的立場成為認定二者差異性的根據。不是因為變化才有歷史的差異;而是因為不同的歷史,所以變化才是必然的。”[4](157)由此可言,“回歸歷史、反思歷史”的學術史態度和重視文論歷史場域的考察是《中外文論史》的研究基點,也是差異性顯現的重要途徑。
隨著全球化時代的發展,伴隨著中外文論的比較研究從西方中心主義向多元文化主義的轉向,當中外文論所包含的異質性因素相遇時,必然會在交流互動中形成相互的對話關系,并在互識、互證、互補的多元視角下形成雜語共生的態勢。在多元視角下,“世界性”是以“差異性”為基礎的,而其“差異性”則是“世界性”的重要表征。中外文論的比較研究無論是在“世界性”中凸顯“差異性”,還是在“差異性”中建構“世界性”,其理論內核都是在雜語共生的態勢下用“差異性”的觀念去挖掘文學、文化交流中的動態層面,并力圖討論全球化過程中文學創造和文化變遷的問題。從這個意義來說,《中外文論史》順應了當今世界比較文學從“求同性”向“差異性”的轉變,建構了中外文論研究的一種新的方法論。也正因此,“差異性”便成為貫穿整部《中外文論史》的思維方式和研究特色。
在當今學術界,當對話本身成為比較的目的,《中外文論史》在世界文論對話中所凸顯的差異性,意味著在中外文論研究中既要拒斥固守一個模子的文學批評傳統,也要認真反思西方、本土及其外來影響的相互關系。更重要的是,《中外文論史》對“差異性”的強調,一方面是對世界文論史實在知識譜系和理論建構上的反思,一方面則是對本民族文化特色和文學批評生成語境的重新審視,其價值目標就在于在差異性中實現各國文論的現代性與國際化,在跨民族、跨語言、跨文化中實現各國文論的對話和交流,進而在對話和交流中實現多元文論的交融匯通和文論新質的產生。需要指明的是,《中外文論史》對“差異性”的追求和強調并不意味著文論和文化的勢不兩立。胡亞敏曾指出,“堅持差異性研究并不一定要形成文化沖突和對抗,從生態的角度講,異質并存才能使這個世界更加和諧。”[5](44)若依據此言展開去,《中外文論史》所強調的“差異性”和在差異性中建構對話,其“差異性—對話性—世界性”的內在邏輯突顯了中外文論各自的主體性和獨特性;其所彰顯的世界性視野、主體意識和理論自覺對保持世界文論之間的主體間性的平衡和文化生態的多樣性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其所體現的創新和建構精神也彰顯出全球化語境下中國學者自信和自立的學術立場。事實上,20世紀以來,隨著世界不同文化文明圈的互動,“差異性”越來越成為文學研究的重要訴求和思維形態。可以預測,以《中外文論史》為契機,未來的中外文論研究者需要主動去認知各國文論交流的多樣性與復雜性,既明其同,亦辨其異,尤其要辨析不同文論之間的傳播與影響途徑,以此去探究中外文論在交流對話中其形式與話語的變異與重構過程。
總的來看,《中外文論史》是曹順慶教授領銜的諸位學者對建構世界性的“總體文學理論”這一富有挑戰性課題進行的積極嘗試和探索,其本身就意味著一種全新的開拓。在這一主導理念下著述的《中外文論史》充滿著創新精神和力量。當然,創新不是一蹴而就的。早在20世紀80年代以來,曹順慶教授就致力于中國古代文論、中西比較詩學等方面的研究,出版編寫了《中西比較詩學》、《東方文論選》等中外文論比較方面的著作,并且提出了“失語癥”、“重建中國文論話語”、“跨文明研究”、“變異學”等一系列極具創新性的命題和觀點,這些都為《中外文論史》的編寫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這也顯示出曹順慶教授及其編寫者深厚的學術積累和扎實的學術功底。盡管《中外文論史》還存在諸如各國文論間的內在聯系不夠緊密、各國文論的微觀特色不夠明晰、前后觀點缺乏統一等不足,但瑕不掩瑜,這一套歷時20余年的文論史著作對世界文學理論從濫觴到19世紀時期的把握,其縱橫古今的氣魄、融貫東西的眼光以及新穎獨特的見解,至今無出其右者,足以稱得上是中外文論研究史上的經典之作。我們期待著《中外文論史》(二十世紀卷)以更加恢弘的氣勢呈現在廣大讀者面前!
〔參考文獻〕
[1]曹順慶.中外文論史·前言(第1卷)[M].成都:巴蜀書社,2012.
[2]李賦寧.什么是比較文學?[J].國外文學,1981(1):23-25.
[3][美]厄爾·邁納.比較詩學[M].王宇根、宋偉杰等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8.
[4]吳興明.“理論旅行”與“變異學”——對一個研究領域的立場或視角的考察[J].江漢論壇,2006(7):114-118.
[5]胡亞敏.論差異性研究[J].外國文學研究,2012(4):39-45.
(責任編輯:馬勝利)
Abstract: A History of Chinese and Foreign Literary Theory Compiled by Prof. Cao Shunqing more fully shows the development outline of the world literary theory from the origin to the end of the 19th century, and highlights the overall, worldwid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and innovation, which is called a new breakthrough on the history of world literary theory. A History of Chinese and Foreign Literary Theory firstly attempts to construct the worlds “general literary theory” with the breakthrough of the “western centralism”and the emphasis on the “difference” thinking mode of the heterogeneity theory. It is in line with the demand and trend of globalization in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world literary theory, and it also provides a broad space for poetic dialogue and the new quality of literary theory between the Chinese and foreign literary theory.
Key words: chinese and foreign literary theory; overall; worldwide; diffe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