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蕓,章慧文
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滿意度的影響機理研究
——以就業質量為中介變量
白 蕓,章慧文
受教育程度對勞動報酬和職位有極顯著的正向影響,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時間有極顯著的負向影響;勞動報酬、工作自主性、職位均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工作時間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的負正向影響;除小學學歷維度外,受教育程度各維度對工作滿意度有正向影響;就業質量在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間產生部分中介效應。
受教育程度;就業質量;工作滿意度
教育促進個體發展,教育使人形成適應現代經濟生活的觀念態度和行為方式,受教育水平的提高使得經濟的持續穩定發展成為可能,為受教育者的勞動能力加分。高等教育畢業生通常具有更強的學習能力和創新能力。但是,受教育程度是否會對工作滿意度產生影響?又是通過什么產生影響?仍存在爭議。因此,本研究關注:在勞動力市場中,不同層次學歷人才對就業質量的要求,從而探討不同受教育水平在促進人的自主性和發展意識上的長期效應,以及對經濟組織技術的促進作用。
(一)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
有關教育對員工工作滿意度的作用機理的相關研究,已經得到一定的理論和實證數據支持。工作滿意度常作為預測指標,用以預測員工行為和工作績效,也可用來考察人力資源管理和開發效果。有學者發現,工作滿意度影響著人們生活的幸福感,工作滿意度與幸福感顯著正相關,對工作的滿意程度最低的就業人員,其幸福感水平低于無業人員(卿石松,鄭加梅,2016)。
工作滿意度在心理學和社會學研究中被界定為個體對現有工作角色的喜好,在經濟學研究中工作滿意度被認為是個體工作效用的反應(Freeman,1978),個人特征變量和與工作相關的特征變量共同決定了工作滿意度,更高受教育程度的人通常對工作存在更高期望(Clark,1996),過度教育對工作滿意度的影響是負向的(Johnson,2002),也有研究顯示,受教育者有過高等教育經歷,既能夠在工作中運用學到的專業技能,也有助于提高其工作滿意度(Allen,2001)。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滿意度有正向影響。
(二)就業質量與工作滿意度
就業質量在宏觀層面的概念與國際勞工組織的體面勞動相近,主要指一個國家或經濟體總體的就業環境和條件,包括工資水平、失業率和勞動關系狀況等指標維度(賴德勝等,2011)。鑒于此,本文考察的是微觀個體層面的就業質量的概念,包括工資、工作時間、工作穩定性、工作自主權和工作價值等維度,并考察工作與勞動者的匹配狀況等(MunozDe Bustillo 等,2011)。
研究發現收入變動、職位變動及其預期對工作滿意度具有顯著影響(卿石松,2015)。工資報酬和福利待遇對員工工作滿意度的影響最大,其次的影響因素分別為工作本身、晉升、同事滿意度和上級管理滿意度(張士菊,廖建橋,2007)。不同企業管理人員的工作壓力源有所區別,但管理人員工作滿意度都受到工作壓力影響(舒曉兵,2005)。
工作自主性是工作給予個人在安排工作、決定工作方式上的自主的程度,是工作的五個核心特征之一(Hackman&Oldham,1976)。在同等受教育程度下,工作自主性的程度越高,其工作滿意度也就越高,這是因為工作自主性反應了工作組織與個體之間的信任關系(Baker,1994)。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2:就業質量對工作滿意度有正向影響。
(三)受教育程度與就業質量
存在學歷越高,就業質量越高的基本規律(蘇麗鋒,陳建偉,2015)。其中研究生學歷人群的絕大部分指標值均高于其他人群,主要表現在研究生學歷人群的勞動報酬、社會保障、勞動合同、職業受尊重程度等都高出很多。
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畢業生在接受過學術自由的熏陶后,可能更加強調自己在本職內的工作自主性(范皚皚,丁小浩,2007)。普遍認為,自主性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雇主和雇員之間的相互信任關系。賦予知識型員工更多的工作自主性,是其工作環境和員工自身的雙重要求的結果,且自主性的工作場所將為他們非正規的自主性學習提供空間。
目前,教育的經濟收益率穩步上升(李春玲,2003),但教育對不同收入水平人群的效應并不相同(白雪梅,李瑩,2014),教育水平的提高使得不同學歷的工薪階層之間的收入差距也擴大了(薛進軍,高曉淳,2011)。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3:受教育程度對就業質量有正向影響。
(四)就業質量在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之間存在中介效應
在上述假說推理的基礎上,本文進一步提出中介效應假說及整體分析框架(如圖 1 所示)。具體而言,本文以受教育程度為自變量,工作滿意度為因變量,就業質量為中介變量,通過樣本數據,驗證就業質量對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之間關系的中介效應。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4:就業質量在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之間存在中介效應。

圖1 分析框架
本項研究的數據來自 2012 年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該數據庫包含個人工作滿意度、個人基本信息、個人工作情況、個人單位和家庭等多方面的豐富信息,很好地滿足了本文研究的需要。
本文變量包括工作滿意度、受教育程度、勞動報酬、工作自主性、職位、工作時間、性別、年齡、婚姻、戶口和健康。具體情況如下:
1.工作滿意度 取值為 1—7,對應的滿意度由低到高。
2.受教育程度 構建了 6 個虛擬變量,分別是小學學歷、初中學歷、高中學歷、??茖W歷、本科學歷、研究生及以上學歷。
3.勞動報酬 收入的自然對數。
4.工作自主性 取值為 1—4,對應的自主程度由低到高。
5.職位 根據對“在您目前的工作中,您的管理活動情況”這一問題的回答,對其取值為 1—4,對應的管理權限由低到高。
6.勞動時間 每周工作小時數。
7.性別 男性 =0,女性 =1。
8.年齡 年齡的平方。
9.婚姻情況 未婚 =0,已婚 =1。
10.戶口 城市戶口 =0,非城市戶口 =1。
11.健康狀況 根據對“在過去的四周中,由于健康問題影響到您的工作或其他日?;顒拥念l繁程度是”這一問題的回答,取值為 1—5,對應的頻繁程度由高到低。
(一)研究方法及樣本描述
由于員工工作滿意度是一個7分的定序變量,所以回歸應該使用有序的 Probit回歸模型。本章運用 STATA 軟件的有序 Probit回歸的方法。
本章研究運用的數據來自 2012 年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考察不同受教育程度者獲得就業質量對于工作滿意度的貢獻,選取了正在就業的家庭成員樣本 (不包括退休以后仍然繼續工作的樣本)。從樣本的性別看,男性員工占樣本總體的 50.01%,女性 49.99%。從年齡角度看,21 歲及以下、22-26 歲、27-31 歲、32-36 歲、37-41歲、42 歲及以上所占樣本總體的比例分別為:4.64%、8.32%、9.61%、10.23%、13.79%、53.41%。從樣本的戶口狀況看,農村戶口員工占樣本總體的 53.65%,非農村戶口 46.35%。從樣本的婚姻狀況來看,未婚員工占樣本總體的 12.37%,已婚員工 87.63%。從樣本的身體對工作的影響程度來看,身體問題總是影響到工作的員工占樣本總體的1.83%,經常影響 8.26%,有時影響 14.04%,很少影響 31.90%,從不影響 43.73%。
(二)受教育程度對就業質量的多元回歸分析
由表1可見,受教育程度對就業質量4個維度中除工作自主性外,對其余 3 個維度均有顯著影響。其中,受教育程度對勞動報酬和職位有極顯著的正向影響;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時間有極顯著的負向影響。由以上分析,可見如果員工擁有更高的受教育程度,那么就更有可能得到更多地勞動報酬,更高的職位,以及更有可能投入較少的時間在工作中。

表1 受教育程度對就業質量的多元回歸分析結果
(三)就業質量對工作滿意度的多元回歸分析
由表 2 可見,勞動報酬、工作自主性、職位均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工作時間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的負正向影響。也就是說,員工的就業質量越高,即勞動報酬越多、工作自主性越高、職位越高、投入在工作中的時間越短,其工作滿意度越高。由此可見,從薪酬制度、工作方式、職位晉升和工作時間安排入手,有效提高員工的就業質量,有利于提高企業員工的工作滿意度,進而降低員工離職意愿和離職率。

表2 就業質量對工作滿意度的多元回歸分析結果
(四)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滿意度的多元回歸分析
由表 3 可見,除小學學歷維度外,受教育程度各維度對工作滿意度有正向影響,其中專科學歷、本科學歷、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維度對工作滿意度有極顯著的正向影響。由此可見,如果員工受教育程度越高,那么其工作滿意度也更高。

表3 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滿意度的多元回歸分析結果
(五)就業質量的中介效果
研究以回歸分析來檢驗就業質量在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間關系上的中介效果,結果如表4所示。
由表2和表3中模型的檢驗可知,就業質量與受教育程度分別對工作滿意度產生顯著影響。即是自變量與中介變量分別均與因變量間存在顯著關系;由表 1 中模型的檢驗可知,受教育程度對就業質量有顯著影響。即自變量與中介變量間存在顯著關系;由表 4中模型的檢驗可知,在未加入就業質量(中介變量)時,受教育程度的初中學歷、高中學歷、??茖W歷、本科學歷、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維度均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正向影響;當加入就業質量(中介變量)后,專科學歷維度的顯著性有所下降,初中學歷、高中學歷和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維度的顯著性消失,可見就業質量在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間產生部分中介效應。

表4 就業質量的中介效果
本文通過數據分析較好地驗證了所提出的假說,即受教育程度不僅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影響,也對就業質量有顯著的影響,就業質量對工作滿意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就業質量在受教育程度與工作滿意度之間有部分中介作用。
本研究從實際調研數據出發,驗證了受教育程度、工作滿意度和員工關系之間的關系。本研究具有一定的探索性,但仍有一些不足:就業質量的維度眾多,除勞動報酬、工作自主性、職位和工作時間四個維度外,其他維度對員工工作滿意的影響也需要更多的探索。本文將就業質量作為中介,探究受教育程度對工作滿意度的影響僅是一個開始,還需要做更多的研究工作來進一步探析三者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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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40
B
1008-4428(2017)06-126-03
白蕓,女,重慶梁平人,碩士,廣西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公共經濟與社會治理;
章慧文,女,湖北武漢人,碩士,廣西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公共經濟與社會治理。
本文受到廣西大學 2016 年“研究生優質課程建設項目”《管理科學研究方法》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