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小說的文化意蘊

趙桂楨+++張天一

作者簡介：趙桂楨（1994.10-），女，漢族，山西介休人，長安大學文學藝術與傳播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美學；張天一（1992.7-），男，漢族，山西長治人，山西師范大學戲劇影視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戲劇戲曲。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8-0-01

一、強力敘事的文學發展概況

在中華五千年的歷史發展的過程中，小農經濟和儒家思想占據社會潮流，并在此基礎上形成了陰柔、含蓄的大陸民族文化特征。但中國歷史發展中，也有強悍的文化，在舞干戚的刑天、戰蚩尤的皇帝、逐日的夸父等這些神話故事中，這些古老人物都體現了他們逆流而上、天不怕地不怕、能撼天動地的強力精神。 到了近代，清朝閉關鎖國造成了中國貧窮、落后，國土面積日益減少，在此基礎上列強們更加狼子野心、肆無忌憚。瓜分中國土地的行為更加猖獗，慢慢地中國國體不全，尸橫遍野，連尊嚴都不復存在。在這時，知識分子們開始尋找救國之路，梁啟超主張尚武愛國，其他知識分子給予支持。魯迅在《摩羅詩力說》中把“詩力”“強力”和“意力”作為其“尚力”思想三大觀念，主張強力自由，“貴力而尚強，尊己而好戰”希望衰頹的民族能夠早日地騰飛起來。陳獨秀、郭沫若等知識分子也很贊成尚武精神的傳播。這說明了五四運動以來，強力在文學上的體現。

二、文化意蘊

在生命力問題上，莫言描寫了兩種生命，一種是上面提到的生命旺盛的狀態；另一種就是，生命力衰退的狀態。如：上官父子在《豐乳肥臀》中的狀態、趙小甲在《檀香刑》中的狀態，都帶有生命力衰退的印記。

在《豐乳肥臀》中，上官家干著打鐵的體力活。祖先上官斗是打鐵的好手，有著鋼鐵般的不服輸性格，曾經抗擊德國修建鐵路和司馬大牙一起，最后都失敗了，但英勇的人物人們都不會忘記他的。到了上官福祿，出現了陰盛陽衰的局面。上官福祿的內人上官呂氏，力氣很大，如牛般。而她的丈夫，不僅個子長得小，還不會干活，整天晃悠，在這個家里，男人不當家，不干活；女人當家，干活。兒子上官壽喜更是膽小如鼠，連他的父親都不如，沒有生育能力。之后，上官家唯一的男人上官金童，從小在女人堆里長大，比溫室里的花朵還脆弱，經不起任何的風雨。從小金童就愛吃乳汁，從不吃其他的食物，即使在異常艱苦的日子里，母親也會想盡辦法為兒子尋找乳汁。上官家的父子都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上官金童沒有生活的能力，上官家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跟祖父上官斗的英勇形象相比，這種生命力的衰退是無奈的。

莫言在《檀香刑》中塑造的趙小甲比上官家的身體康健，他應該是個像《水滸傳》里面的英雄好漢一樣，仗劍走天下的主，但他卻是個傻子，沒有自己的主見，不懂得男女之事。他在沒有父親的時候，他依靠妻子，在有了爹之后，他的親爹趙老甲成了他的主心骨。最后，在親爹的支持下，他對岳丈施予極刑。

莫言描寫的上官父子、趙小甲等這些人物，都帶有生命力衰退的痕跡。祖先們自由、強悍的精神是莫言非常欣賞的。在社會的日益發展下，人們的精神日漸虛弱，體力也大不如前，在生命力逐漸的現實面前，他們虛弱無比。這與沈從文提出的“閹寺性”（至如閹寺性的人，實無所愛，對國家，貌作熱誠，對事，馬馬虎虎，對人毫無熱情，對理想，異常驚怕。也娶妻生子，治學問教書，做官開會，然而精神狀態上始終是個閹人。）不謀而合。在莫言看來，這些農民身上有他內心所期盼的生命力，“爺爺”在《紅高粱》中的真漢子模式，“奶奶”的內心堅定、勇往直前的精神。上官斗在《豐乳肥臀》中的反抗強權、反叛精神等。在莫言筆下，這些人物身上充滿了自由、野性的生命強力，不管他們處于什么樣的困難中，都會勇往直前，就算跌倒了，也會再爬起來。他們在與命運抗爭的過程中，生命得到了最大的升華。

現代文明具有兩面性，一面是讓人們生活得越來越富裕；另一面卻造成了大多數人碌碌無為，甘于平庸，不愿有所作為的現實。在社會的日益發展中，莫言希望能把底層人們身上所具有的生命強力“借文字的力量把野蠻人的血液注射到老態龍鐘、頹廢腐敗的身體里面去，使他振奮起來，年輕起來，好在二十一世紀的舞臺上與個別民族爭取生存的權利”，從而實現民族精神重鑄的理想。

那一個民族的生命力和一個國家的興亡有怎樣的關系呢？國家需要我們每一個人共同去保護，如果我們每個人失去了應有的生命力，那么又有誰去保護國家呢！李健吾曾說：“沒有比我們這個時代更需要力的，假如中國新文學有什么高貴所在，假如藝術的價值有什么標志，我們相信力是五四運動以來最中心的表征。”恩格斯也對文明與野蠻有精辟的論斷“凡德意志人給羅馬世界注入的一切有生命力的和帶來生命的東西都是野蠻時代的東西。的確，只有野蠻人才能使一個在垂死的文明中掙扎的世界年輕起來。”這都說明生命力對一個民族的重要意義。

作為一個富有創造力作家的莫言，他關注人的生命力，他想要讓人們更加清楚地認識自己，對自己重新審視。在當今社會，富二代、官二代，拼爹的人有很多，人們大多甘于現在，或前人創造的物質財富吃飽喝足的生活，已老早忘記了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對此，莫言希望我們看清自己，人們往往都是喜歡穩定的生活，安于平靜，等危險來臨時，卻無能為力。所以他推崇“強力”。但我們也應該清楚地看到，“強力”并不能解決一切問題，它不是萬能鑰匙，世上沒有永動機，任何事情都要有“度”，超越了“度”，我們就會走向暴力，從而失去原本的意義，所以，在生活中，要努力把握“度”，把握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