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義整合中的時序加工研究：回顧與展望

鄭貴蘭+李春燕+曹英倩+姜孟

基金項目：四川外國語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涉身認知視角下的語義期待激活研究：來自ERPs的證據》，項目編號：SISUYY201612。

摘 要：語義整合是一個復雜的過程，涉及到語言理解中多方面信息的理解與加工。這些信息包括世界知識、事件知識、時間信息等，它們為語義整合研究提供了多種視角。其中，關于時間順序信息加工的研究不斷發展，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研究者。時間信息是語言理解過程中的一個重要信息，可以解決事件發生的模糊性，可以幫助人們建構出正確的語言理解，最終形成正確的語言表達。因此，本文試圖將國內外學者關于時序加工的理論研究和實證研究進行梳理與整合，并指出時序加工的未來研究方向。

關鍵詞：語義整合；時序加工；語義期待

作者簡介：鄭貴蘭，女，1991年7月生，重慶開州人，四川外國語大學2014級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心理語言學和認知神經語言學；通訊作者：姜孟，男，1973年5月生，四川巴中人，四川外國語大學教務處教授、博士后，外語教育與資源研究所副所長，主要從事二語習得、認知神經語言學、外語教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H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8--02

1.引言

時間信息是語言理解過程中的重要信息。人們對時間信息的認知主要是對時點、時距和時序的認知。通常，句子成分可以表現出時間上的先后順序，這實際上反映了這些成分所代表的日常事件在時間上所表現的先后順序。與其他維度相比，時間維度相對模糊和抽象，但人們會根據語言內容來建構心理表征，基于自身的背景信息來理解并掌握語言中所傳達的時間信息。時間信息有助于人們建構、理解并預測現實世界中日常事件的發展，從而起到加強語言組織的作用。

時序加工的相關研究主要涉及印象假設理論、動態心理表征理論、情境模型理論，同時，許多實證研究也在這些理論的指導下進一步驗證了時序加工的特性。

2.語義時序加工理論基礎

目前，國內外學者就時序加工進行了大量的實證研究，而用于解釋時序加工的理論主要涉及印象假設理論、動態心理表征理論和情境模型理論。

2.1印象假設理論

印象假設理論（the iconicity assumption theory）由Dowty[1]于1986年提出。該理論認為，語言描述中的事件順序與其實際發生的時間順序是一致的。換句話說，人們頭腦中總存在著一種基于經驗的、關于日常事件發生的時間關系的印象。當日常事件的表述順序與時間順序相匹配時，人們語言理解更容易，反應時間短；而不匹配時，理解難度增大，反應時間延長。當印象假設行不通時，人們必須根據語言線索來判定語言描述事件的時間順序。比如，英語的動詞時態、時間副詞和副詞短語都可以幫助人們確定日常事件所發生的時間。

2.2動態心理表征理論

心理表征是人們根據長時記憶中的背景知識來對語言描述傳遞的信息進行較深層次的實時整合，隨著對新信息的理解而不斷得以更新。早在1983年，Freyd[2]就提出了動態心理表征理論，其理論依據主要來源于對圖片知覺、表征動量、書法再認和外顯運動等方面的研究。Freyd曾指出動態心理表征中存在著時間維度，內部時間維度和外部時間維度是有方向的、連續的。

2.3情境模型理論

情境模型的研究是目前文本閱讀理解研究的熱點。情境模型是描述事件狀態的綜合心理表征。Zwaan等（1998）[3]認為文本理解加工的情境模型主要包括空間、時間、因果、主人公和意向這五個維度。部分研究者們從不同角度，通過不同技術手段和不同范式證明了時間維度在情境模型構建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同時，通過采用推理、理解以及記憶檢索等范式對人們如何使用時間標記詞來構建情境模型進行了研究。

3.語義時序加工實證研究

目前國外對語義時序加工已經做了大量的實證研究，主要從語義加工和時序加工展開。而語義加工又主要從語義啟動和語義整合三個方面展開。

3.1語義加工

3.1.1語義啟動

自20世紀70年代Meyer & Schvaneveldt（1971）[4]介紹語義啟動范式以來，該實驗設計成為心理語言學研究最常用的范式之一。語義啟動效應主要涉及到詞匯通達理論，現在主要被用來探討語義知識在大腦中的表征。影響語義啟動的因素很多，本篇文章主要梳理了實證研究中刺激間隔對語義加工的影響。刺激間隔（Stimulus Onset Asynchrony）指的是兩個刺激之間的時間間隔。Van der Meer等（2002）[5]采用語義啟動再認范式研究時序和刺激間隔對句子加工的影響。實驗1采用200ms和1000ms的刺激間隔時間，而實驗2采用了900ms、1200ms和3000ms刺激間隔。實驗發現在200ms下的反應時顯著長于1000ms，并且200ms下的錯誤率大于1000ms。實驗結果表明，刺激間隔時間越長，對句子判斷的時間也越長。

3.1.2語義整合

語義整合的相關研究也得到一定發展。首先，關于語義信息整合與大腦記憶的研究有所進展。Elizabeth F. Loftus等（1978）[6]通過五個實驗，考察了事件發生后的信息整合如何影響或改變目擊者對該事件的最初記憶。實驗結果表明，不管事件發生后提供給目擊者的是正確的或誤導的信息，這些信息都會被整合進目擊者對該事件的記憶中，并對其最初記憶產生影響。同時，Peter Hagoort等人（2004）[7]對語言理解中語義整合與世界知識的關系進行了研究。實驗表明，在句子理解過程中，語義與世界知識進行了快速的平行整合，而fMRI數據表明左前額葉皮層與語義和世界知識整合有關。

3.2時序加工

語義時序加工中最重要的一個概念是腳本時序。腳本被定義為固定的行動計劃，有助于我們解讀、預測和理解復雜社會世界中其他人的行為。Abelson（1981）[8]提出腳本包含至少兩種不同類型的信息。一方面，它包括在給定上下文中發生的行為、事件、角色等方面的知識（腳本內容）。另一方面，腳本描繪了事件和行為正常進行的固定時間順序（腳本時序）。

Elke van der Meer（2002）[9]等人通過三個實驗對語言理解中的時間順序關系進行了研究，探討了在獲取有關語言理解的普通事件知識過程中時間取向（正向時間、反向時間）和時間距離（短距離、中等距離、長距離）對語言理解的作用。在實驗1的關系再認范式中，先前信息隱含的時間方向可能會促進或中斷對目標事件的理解。實驗2和3采用句子探測再認范式，操縱句子事件和探測事件之間的時間方向、SOA、時間距離。實驗結果表明，讀者在理解句子時會使用他們構建情景模型時所傳達的時間信息。

4.當前研究存在的不足以及對今后研究的展望

通過對以上國內外學者關于語義時序加工理論和實證研究的回顧，我們可以發現，雖然學術界對語義時序加工機制的表征提出了不同的理論解釋，包括印象假設理論、動態心理表征理論和情境模型理論，并為證實或證偽以上理論提供了大量的實證研究證據，但這三個理論都不能在已有的研究基礎上完美地解釋語義時序加工機制。此外，通過對語義時序加工的實證研究文獻的梳理，不難看出，目前國內對該方面的實證研究少之又少。因此，我們認為未來研究應注重建立語義時序加工表征的一種普適性機制，同時加快國內相關實證研究，在克服以往研究不足的基礎上，盡可能與國際接軌，采用新的認知科學研究方法與技術，為語義時序加工理論的豐富與發展提供更充分的實證研究證據。

參考文獻：

[1]Dowty D R. The effects of aspectual class on the temporal structure of discourse： semantics or pragmatics？[J]. Linguistics and Philosophy， 1986， 9（1）：37-61.

[2]Freyd J J. The mental representation of movement when static stimuli are viewed.[J]. Attention， Perception， & Psychophysics， 1983， 33（6）：575.

[3]Zwaan R A， Radvansky G A. Situation models in language comprehension and memory[J].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998， 123（2）：162.

[4]Van d M E， Beyer R， Heinze B， et al. Temporal order relations in language comprehension[J].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 Cognition， 2002， 28（4）：770.

[5]Friederici A D， Steinhauer K， Frisch S. Lexical integration： Sequential effects of syntactic and semantic information[J]. Memory & Cognition， 1999， 27（3）：438-453.

[6]Loftus E F， Miller D G， Burns H J. Semantic integration of verbal information into a visual memory[J].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Human Learning & Memory， 1978， 4（1）：19-31.

[7]Hagoort P， Hald L， Bastiaansen M， et al. Integration of Word Meaning and World Knowledge in Language Comprehension[J]. Science， 2004， 304（5669）：438-41.

[8]Abelson R P. Psychological status of the script concept.[J]. American Psychologist， 1981， 36（7）：715-729.

[9]Van d M E， Beyer R， Heinze B， et al. Temporal order relations in language comprehension[J].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 Cognition， 2002， 28（4）：7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