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明
我決定去澤當,是因為一個從小玩大的伙伴突然病故;關于他的死,我現在還不清楚,只知道他死在醫院,后天便要火化,就是架起一堆好木柴澆汽油燒了。想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伙子就要變成幾把灰了,難受之余,更多了些感慨。我那朋友英俊灑脫,有一頭自然彎曲得合乎國情的頭發,身板勻稱,就是坐著腰身也會挺得筆直。從我未成年起,父母幾乎隔三岔五地要求我以他為榜樣,從學習到待人,說得我心里不舒服。直到走上社會,他都優秀的無可挑剔。去年元旦前,他還托人給我帶來一面袋加查核桃,來人告訴我,他深得上司賞識,提拔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當時,我還想著這事如果傳到已退休回內地的我父母耳朵里,老人家一定會動情地寫封信來,絮絮叨叨的一大堆,必定是我早已熟悉的言辭。我想他要提拔的事遲早會聒噪到我父母的耳畔。誰家的孩子咋樣,是干休所的熱門話題。無聊的老人們在用兒女的前程攀比,這是失去手中權力的老人在突然平等后唯一可以顯現自身優越的手段。父母的信還沒來,他就死了,死得有些離譜。在我極不情愿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后,便決定去趟澤當,去看看他留在人間的最后表情。或許能看出點與死亡有關的東西。如果他進太平間前沒人打整他的面部,那表情肯定還在,我想一定是對死亡的驚詫。在我的記憶里,他幾乎沒得過病,也從未聽聞他有什么潛在的影響生命的病根;盡管他不像我們好動,體育上卻沒說的,中學時他每年都在地區中學生運動會上拿名次,創下過據說至今沒人刷新的百米跑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