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的愛情

文/張念龍

飛鳥的愛情

文/張念龍

二姐剛剛學會炸油條，想做點小買賣養家糊口。但是她不熟悉這里的地形，就讓我和她去舊貨市場淘炸油條用的鐵鍋。我們騎車到了防火中心，二姐很驚訝地說：老弟，老弟，你看那兩只鳥。我順著她指著的方向望去，藍藍的天空下，一只鴿子一般大小的叫不出名字的鳥叼著另一只鳥，試圖飛越車來車往的大道。

或許是街道太寬，隔開生死的界限，或許是車流太多，拉開陰陽的距離，或許是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的飛行，消磨透支了生同龕死同穴生死與共的意志和體力，終于嘴中那只鳥墜落下來，掉在了馬路的正中間。相向而行的車流擦著鳥的尸體飛馳而過。而那只鳥只有飛回到道路的一側，蹦來跳去，一個勁兒叫喚。

那是穿越生死的呼喚，是游走陰陽的哀鳴！

我停下自行車，穿過如梭的車流跑到路的中間，將落下的飛鳥尸體拾撿起，僵硬的軀體有近一斤重，那么含在同等重量的另一只鳥的喙下，又有多重？當靈魂從它的身體里抽離的時候，它在另一個鳥的眼中又有多重？鳥兒當然不會流淚，但心也許會滴血！死了的鳥兒身體已經涼透，但它在活者的心里永遠保持著溫熱！

曾經比翼齊飛，成雙成對，一生一世的陪伴，穿過千山暮雪，穿過無邊草原，穿過茫茫大漠，而今陰陽兩隔，只留生的一方寂寞地活在世上，煢煢孑立，形單影只，天空之大，再無回聲，山高水長，再無回鳴。一顆心的世界，多么孤獨，多么無助！

我將其輕輕放到馬路的一側草叢中，帶著沉重的心兒踏上自行車，一腳支地，停在遠處，偷偷地觀察。那邊活著的鳥兒看到死了的鳥兒旁邊沒有什么威脅，便拍拍翅膀，快速飛過馬路，落在死了的鳥兒身邊。嘴如同嗑頭一般，在死者的羽毛上啄食，然而死者沒有絲毫的反應。無助的眼神，凄凄的哀鳴，淹沒于轟隆的車流。

不忍看到這樣凄楚的一幕，心跳加速在腳蹬上，車輪飛快地轉動。

青山相離，眉眼相對，在午后的陽光中含情脈脈；云彩相離，絲連相連，在徐徐的春風里依依不舍。在它們生死相別的瞬間，我們能做些什么？一捧黃土的埋葬，還是一束鮮花的祭奠？其實，我們什么也做不了，我們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它們最后的依戀和告別，讓彼此深深地對望最后一眼，然后在千年的輪回中還能記住對方。

這是飛鳥的愛情，和人類一樣，同樣擺脫不了情感的羈絆，逃脫不了情愛的牽念。當生命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也會有生離的痛苦，當生命踏進奈河河畔的時候，也會有死別的悲傷！

最偉大的情感不一定是曠世的情緣，傾城的愛戀，生死一瞬的溫熱，留下三世輪回的暗語。如此，也就夠了。

車輪旋轉，日月輪回，鳥類如斯，人類如是。

（作者單位：伊春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