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悅哲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小的時候,下雪對我來說,意味著打雪仗、堆雪人兒;長大以后,經歷過雪夜獨行的孤寂,才開始羨慕千年前的溫馨場景,樸實的鄉村,略帶浮渣的濁酒,散發著泥土味兒的小火爐,平淡而溫暖。
從那鄉村泛黃的泥土中,孕育出中華文明深深的根基。“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詩經》里的不朽愛情誕生于鄉村沃若的桑樹里。那時,鄉村的泥土是人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晨起追隨陽光的影子在麥田里撒下一年的希望,“牛困人饑日已高”之時,人們也依舊要把最謙卑的姿態無悔地獻給土地。“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夜晚的鄉村承接著月光灑下的奶油色,甜蜜了人的夢境,也甜蜜了“稻花香里說豐年”的群蛙。
鄉村多像是“心”的代名詞,鄉村的山,鄉村的水,是華夏子孫無法割舍的情與愛啊!“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北宋時,林和靖愛上了一枝幽香的梅、一群孤傲的鶴,便放下了世俗的榮辱得失,隱居山村,以梅為妻,以鶴為子,與山水共度余生。王摩詰雖身處飄搖不定的名利場,卻依舊放不下鄉村的山與水,“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終南山的一花一木撩動著他的情思,白石灘的一水一浪拍打著他的心潮。杜甫晚年隱居成都草堂時,“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見群鷗日日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他不忍用粗糙的掃帚驚擾滿徑落紅的幽夢,只愿徜徉鄉村深情的懷抱里做一場自己的夢,偶遇知己,才輕輕叩開稻草織成的蓬門,與友人邂逅一段鄉村的美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