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站在錢副省長的別墅門口,目送他那輛黑色的奧迪悄然滑出,通過保安守衛的氣象森嚴的大門,緩緩駛向濱江大道,融入那片火紅之中。身后,傳來鸚鵡鳥寶寶那陰陽怪氣的叫聲:“早晨!早晨!”
我沒有理會寶寶的問候。我的目光落在那片火一樣燃燒的鳳凰樹上,眼前卻不斷浮現出錢副省長那張陰郁的面孔。這段日子,錢副省長變得脾氣古怪,簡直就像更年期的婦女,動輒發火,一點著就噼里啪啦的,我和司機古惑光像兩條被烤得焦頭爛額的熱狗。
“是自己人,我才屌你們。否則,懶得理睬你們!”心情好的時候,錢副省長這樣安慰我們。
錢副省長是我和古惑光的老板,我是秘書,古惑光是司機。古惑光認為,老板近期心情不好,是因為他的寶貝孫子事多,先是被老鼠咬了鼻子,這不,抓來一只貓,鼠患剛除,又被貓抓了臉,連打兩次“狗針”,弄得全家雞犬不寧。我并不接受古惑光的解釋,覺得其理由是表層的。我認為,深層的原因,恐怕與當前如火如荼的反腐形勢有關。老板的生活過于奢華,是個錢權兼得的主。我看得出來,老板的內心隱藏著幾分擔憂與不安,像湖底的沼氣似的,按捺不住,咕嘟咕嘟冒著泡,不時浮出貌似平靜的表面。老板雖然深諳官場路數,但是,在持續的反腐驚濤駭浪中,他能夠始終屹立不倒嗎?在我心里,不止一次出現這個疑問。
“死了!死了!”被冷落的寶寶很是不爽,換了一種腔調嚷道。寶寶是只彩虹鸚鵡,它羽毛干凈整潔,一塵不染,七彩斑斕,美麗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