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情緒[組詩]

葉愛云

躲 星

媽媽說，孩子你得躲星

于是我把自己

關在昏暗的房間里

我聽到窗臺的魚缸里兩條金魚在私語

濺出的愛情

淋了墨蘭初綻的蓓蕾一身

我和夢一起讀了很多詩

從繁華的長安到蕪敗的晚清

從都市的霓虹到雪落的村頭

我喝干了一壺水

穿越了幾千年

太陽落山之前

所有的文字

眩暈成飛來飛去的蝶

在泛白的稿紙上睡熟

你熄滅我，像夜的黑

我驀地驚醒

除了安靜

我還想知道

我要躲的，究竟是哪顆星？

殘 冬

時光沉重的翅膀

與殘冬相遇

距離打著漩渦

縮在闌珊的燈火里

你說想起我

心就會微微顫抖

和短暫的眩暈

憂傷和那首歌正一起趕往

成長的河流里

我怯怯相問

黎明的曙光是否還在黑暗里

蠢蠢欲動

我相信

明天天亮之前

陽光，依然會為我而來

距 離

一個表情

蠱惑另一個表情

一種心緒

解讀另一種心緒

你說我們之間

有著十厘米的距離

我想用心去丈量

十厘米，究竟有多遠

是隔著風的雪

落進冰層的寂靜里

是越過陽光的鐘聲

敲打出上弦的禪意

我和影子緊緊偎在一起

觸摸云朵的高度

如同候鳥有意無意

凝固那年飛翔的隊形

這一刻

我開始沉溺在一場

虛擬的春天里

元 宵 節

爆竹聲固執地穿透耳膜

像歲月，一次次地嘆息

煙花散落成你故事里的章節

沉入酒底

紅燭明明滅滅，昏醉不醒

你說湯圓再圓

也是回憶里的一根刺

插進你的胸口，很疼

其實陽光走得很慢

孰不知

那些生離和死別

早已落款，封存

寄往宇宙的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