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那年到鄉村

文 劉傳福（四川）

畢業那年到鄉村

文 劉傳福（四川）

又到一年畢業季。每年這時，總會情不自禁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那年師范畢業，我和同學們一樣告別了母校。不同的是他們留在城市，而我卻被分配到了一個偏僻的鄉村。

那個鄉鎮叫觀興，是一個酒鄉，距離縣城60多公里。 那里與云南、貴州接壤，海拔1200多米，是縣城最南面的鄉鎮。

赴學校上班的那天乘客很多，整個車廂被擠得水泄不通，原本兩人的位置上都擠坐了三人，站立的乘客完全擋住了車窗外的風景。顛簸數小時后，終于到達了觀興鎮。新鮮的冷空氣迎面撲來，我扛上行李，行走在陌生的通往學校街頭。

場鎮兩面環山，一條小河穿街而過，走在街上都可以聽見潺潺流水的聲音。 場鎮也不大，一袋煙的工夫就可以走完。街心的幾棵大柳樹，貌似兩人也環抱不了，長長的柳絲綠中帶黃，飄逸而下，為古樸的鄉鎮平添幾分江南風情。

中午時分，我們一起分到學校的三人好不容易搭上一輛駛往普興方向拉煤炭的大貨車，正式踏上了人生的下一個驛站。

貨車一直沿山而上，小道越來越崎嶇陡峭， 車速也越來越慢，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路埂上的灌木叢劃傷。道路兩邊瘋長著不知名的野草野花，隨風搖曳獨成風景，令人心曠神怡。 依稀可見的荒坡上，煙霧縹緲，有不少農民在勞作；坡下，一群光著腳丫的放牛娃兒坐在池塘邊，唱著童謠看著幾只水牛靜靜地洗澡。

下車走了很久，終于，遠遠見到了目的地。普興完小坐落在一個廣闊而又荒涼的壩子里，幾間長長的瓦房，一棵棵比房子高大的柳樹；一個特別大的接收電視信號的“鍋兒”高過屋頂，白得發亮的色彩格外引人注目。校舍中間長長的一排便是教室，兩邊一邊是教師宿舍，另外一邊則是帶有吊腳樓的雜物間。校舍不知建于何時，所有教室沒窗沒門，偶爾可見散落于地下的破舊的門框和窗戶，教室里擺了二三十張簡易課桌。

我們3人在吊腳樓住了下來。樓下是低年級教室。清早，我們常被樓下孩子嘰嘰喳喳的嬉鬧聲吵醒；夜幕降臨，忙活了一天略感疲倦，陣陣寂寞襲來，唯有讀書或者爬點格子。

即便條件如此艱苦，但我教的首屆四年級的40多個孩子，卻是我的“心肝寶貝”。課堂內，我教他們構思作文、水彩水粉；課堂外，我和他們一起運動、一起去野外感受大自然的氣息……至今，我還能一個一個念出他們的乳名。

后來，孩子們長大了，去了東南西北；我和一些同事也先后離開了那里，并且轉了行換了很多工作崗位。 有一年，迎著教育的“普九”政策，學校終于修葺一新，唯有操場中間的那棵大柳樹和校園角落里的那口古井，還留存著當年教書育人難以忘懷的印記。

責編/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