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行業專長與股價崩盤風險
——基于客戶重要性和內部控制水平的視角

宋獻中，禹天寒

(暨南大學 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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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行業專長與股價崩盤風險
——基于客戶重要性和內部控制水平的視角

宋獻中，禹天寒

(暨南大學 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32)

在近幾年國內外金融市場出現巨大波動的背景下，對于“股價崩盤風險”的研究已經成為學界關注的重要問題，通過以2008～2014年非金融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使用日收益率構建的股價崩盤風險指標，實證研究發現，當上市公司所選擇的會計師事務所具有更好的行業專長時，其未來股價崩盤的風險更低。進一步研究發現，客戶的經濟重要性、內部控制綜合水平和會計信息透明度，均會影響審計行業專長對股價未來崩盤風險的抑制作用。

審計行業專長；股價崩盤風險；客戶重要性；內部控制

一 引 言

一個運作良好的資本市場能夠為經濟提供良好的支持，而股價的“暴漲暴跌”極大的影響資本市場的健康發展。已有的研究表明，相比于暴漲的情況，股票市場更容易發生暴跌風險[1] [2]。而由于股價突然性暴跌所帶來的“股價崩盤風險”(Crash Risk)，不僅使投資者和股東的財富出現大幅度縮水，同時也會影響金融市場的穩定和融資定價等功能，以至于波及實體經濟，造成更大范圍的損失。在近年來國際和國內金融市場出現巨大波動的背景下，考察哪些因素能抑制股票的崩盤風險，已經成為學界亟待解答的重要理論和實踐問題。

目前學界對于該問題的研究主要沿襲了Jin和Myers所提出的管理層“捂盤”理論[3]，即由于管理層和股東之間存在代理問題，管理層存在著提前釋放好消息，延遲釋放壞消息的機會主義行為，長此以往導致壞消息在企業內部不斷累積，當出現負面信息集中釋放的情況時，股價大幅度下跌產生崩盤現象。現有文獻主要從會計信息質量[4]、會計穩健性[5]、稅收規避[6][7]、高管股權激勵[8]、分析師[9]、機構投資者[10][11]等因素來對股價崩盤風險進行研究。整體而言，以上研究主要著重考慮企業的財務方面因素，對于企業外部的非財務因素與股價崩盤之間的相關關系研究較少，而審計師作為能夠降低信息不對稱和緩解代理問題的外部治理機制[12]，對于管理層“捂盤”行為能否有效抑制，目前學界研究尚無明確的定論。

在萬福生科事件中，被聘任的外部審計師中磊會計師事務所，對萬福生科的審計行為被證監會認定為“未勤勉盡責，審計程序缺失”。在舞弊案件發生后，監管部門對中磊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罰單，不僅沒收其全部審計所得，并撤銷其證券從業許可。從上述事件中來看，審計師無疑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未能勤勉盡責的審計師和不具備行業專長技能的審計師都有可能無法及時發現公司內部的“壞消息”，導致未來股價崩盤風險的增加。一般認為審計師所提供的外部審計服務質量，不僅受到其自身專業技能水平的影響，也會受到其審計工作獨立性的影響[13]，審計師行業專長則是體現其專業技能水平的重要表現。審計師通過長期的審計工作后，能夠積累出對于特定客戶的知識，因而在其未來的審計工作中，能夠進一步積累并更新這種特定客戶的知識并強化其審計的精確性，提升審計質量。因此審計師的審計行業專長應有助于提升其審計服務質量，在審計過程中更有可能發現管理層藏匿“壞消息”的行為，促使企業及時釋放相關負面信息，從而降低未來的股票崩盤風險。但是客戶的經濟重要性對于審計師的外部治理作用會不會有影響？在企業內外部治理情況不同的情況下，審計師專長的作用是否會存在不同的治理效果？以上問題都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和探討。

為了回答以上問題，本文以2008～2014年A股非金融類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使用日收益率構建的股價崩盤風險指標，研究審計行業專長和股價崩盤風險之間的關系。實證研究結果發現，在控制相關變量后，審計行業專長與未來股價崩盤風險之間呈現顯著的負相關關系。這一結果說明當上市公司所選擇的會計師事務所具有更好的行業專長時，公司未來股價崩盤的風險更低。進一步的研究發現，在客戶經濟依賴度更高、內部控制水平更高和信息透明度更高的組別，審計行業專長與未來股價崩盤風險之間的負相關關系更顯著。

本文的研究貢獻主要在以下方面：一是豐富了對于審計專長積極經濟后果的研究，以往的文獻多數關注審計專長對審計質量或審計定價的影響，本文通過股價崩盤這一視角拓展了相關研究。研究發現，審計師行業專長能夠降低未來股票崩盤風險，當事務所對客戶收入依賴度較高的情況下，更有可能幫助客戶降低股票崩盤風險；二是補充了股價崩盤風險的影響因子的相關研究，本文通過引入外部審計的因素拓展了此類研究，并通過比較在不同內部治理特征和外部治理特征的情況下，審計師行業專長與未來股票崩盤風險之間的關系；三是拓展了審計行業專長和內部治理手段之間關系的研究，發現審計與內部控制之間存在互補關系，而不是替代關系。

二 文獻綜述、理論推演和研究假設

公司層面的股價崩盤風險一般認為是個股特有收益出現極端負值的概率，現有的研究認為，股價崩盤風險的成因是由于管理層出于機會主義的“捂盤”行為所產生的。由于自身經濟利益、職業發展和建立帝國等原因，管理層往往會選擇主動隱藏壞消息，只披露好消息。當假定公司層面的好消息和壞消息均為隨機出現的，那么公司股價的回報率也應該是隨機分布的[14]。然而大量的研究表明，管理層釋放好消息和壞消息的頻率并不是對稱的，出于薪酬激勵等原因，管理層對公司相關信息的披露行為會存在選擇性。即管理層會盡早披露好消息，會選擇延遲披露壞消息，但隨著企業持續經營，這樣的壞消息在企業內部不斷地累積，終究有一天會突然集體釋放出來，導致出現股價崩盤的情況。因此股東和管理層之間的代理問題所引起的“捂盤”行為，引發壞消息的積累和在未來的集中釋放，是導致股票價格崩盤的一個重要原因。

從審計監督的角度來看，當所服務的上市公司接連披露壞消息導致股價崩盤的情況下，審計師作為外部治理重要的參與者，為了避免因為股價崩盤而遭到連帶訴訟的風險，審計師是有動機通過進行高質量的審計服務，發揮其外部治理功能，通過改善企業內外信息不對稱的情況，從而抑制管理層的機會主義行為。此外，審計師專業技能水平的體現可以通過行業專長進行度量。審計師通過長期的審計工作后，能夠積累出對于特定客戶的知識，并強化其審計的精確性，提升審計質量[15][16]，因此更有可能發現管理層隱藏壞消息的行為，并積極發揮其外部治理功能，要求管理層及時披露相關負面信息。Francis等的研究發現通過對財務信息的可靠性維度分析，發現企業進行真實的盈余管理和股價未來崩盤風險呈現正相關關系[17]。進一步研究顯示，被具有行業專長的事務所審計的客戶，其會計盈余更能夠及時地反映出“壞消息”[18]，這一結果證明具備行業專長的事務所更有能力識別并發現公司內部存在的“壞消息”。另外一項跨國研究以34個國家，三萬余家上市公司作為樣本，其研究結果表明：經過行業專家審計的公司，其操控流動性應計利潤更低，盈余反應系數更高，并且隨著法制環境的改善，行業專長對于盈余質量的影響效應越低。說明在法制環境較差的國家中，代理問題更加嚴重，具有行業專長的事務所能更好地提供治理作用[19]。在目前中國市場上投資者保護水平較低，并缺乏集體訴訟等法制保護手段的情況下，具有行業專長的審計師的審計，其審計質量會更高，同時審計師能夠更好地發現和識別上市公司內部存在的“壞消息”，從而提供更好的外部治理效用。因此在中國市場上，相比非行業專家的事務所，具備行業專長的外部審計師，更有可能在審計過程中發現被管理層所隱藏的企業相關負面信息，防止負面消息在公司內部的積累，減少未來的股價崩盤風險。基于此，本文的第一個假設為：

假設1(H1)：在其他外部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審計行業專長與未來股價崩盤風險負相關。

客戶的重要性對于審計師的影響這一話題，在學術界已有諸多研究，受限于樣本、研究方法、理論基礎等因素，仍然沒有達成共識。一方面，當客戶所支付的審計費占審計師收入越高，審計師對其經濟依賴性越大，因此存在為了維護客戶而在審計質量上妥協的動機。這一動機不局限在提供審計服務方面，當事務所提供非審計服務時，例如咨詢或者稅務籌劃，這樣經濟上的依賴性也會影響其審計判斷[20][21]。另一方面，當客戶的重要性越大的時候，審計師出于保護客戶、自身免于法律訴訟動機[22]和維護自身聲譽的動機，更有可能進行獨立的審計工作。然而另一系列的研究也發現，審計師對于客戶的經濟依賴性并沒有影響其審計獨立性[23][24][25]。隨著2006年我國引入了風險導向審計，相關研究發現這樣的制度環境變化提升了我國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質量，相反客戶重要性與審計質量呈現正相關關系，說明審計師對于重要客戶提供了更高質量的審計服務[26]。Chen等人的研究也發現，在制度環境提升的情況下，審計師不會優先考慮經濟收益而是會更注重由于妥協審計質量所帶來的一系列風險[27]。萬東燦通過對異常審計費用的研究，發現正的異常審計收費會令事務所增加審計投入，從而提高審計質量，降低潛在股價崩盤風險，說明審計師的收費增加并不會影響審計師的獨立性，相反更高的審計收費會促使審計師增加投入，提升審計質量[27]。基于以上分析，本文的第二個假設為：

假設2(H2)：在客戶重要性更高的公司，審計行業專長與未來股價崩盤風險負相關關系更加顯著。

審計師所提供的審計質量一方面是依賴于審計師自身的專業素養和知識水平；另一方面也依賴于企業所提供的會計信息質量。良好的內部控制體系包括企業內部信息的真實性和對外溝通的準確性與及時性。因此企業的內部控制水平，能夠直接影響到審計師所能獲取的企業內部會計信息質量的水平，從而進一步影響到審計師所提供的審計服務質量，導致最終影響審計師對于企業的外部治理效果。審計師作為外部治理的重要參與者，和其他內外部治理制度之間存在何種關系，目前學界尚未有統一定論。楊德明等通過對上市公司大股東資金占用和盈余管理的情況進行研究，發現企業的內部控制與外部審計之間存在一定的替代效應。企業內部控制在企業審計質量較差的情況下，外部審計能夠更好地發揮治理效應[28][29]。張川等以136家房地產公司作為樣本，研究內部控制的執行與其帶來的業績結果，實證研究結果發現，審計評價與內部控制評價同時存在著替代作用和互補作用[31]。范經華等以盈余管理水平作為切入點，發現內部控制與審計師行業專長之間存在互補關系，而不是替代關系[32]。綜上所述，內部控制作為企業內部重要的公司治理機制，能夠有助于降低信息不對稱程度，提供更高質量的會計信息。外部審計師在那些內部控制更好地企業中，能更好地發揮其專長，提供更好的審計服務。因此本文的第三個假設為：

假設3(H3)：在內部控制更好的公司，審計行業專長與未來股價崩盤風險負相關關系更加顯著。

三 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和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08～2014年滬深兩市A股的上司公司為研究對象，對于初始數據，參考以往文獻作了如下處理：一是剔除金融類上市公司；二是剔除股東權益為負的樣本；三是剔除其他數據缺失的樣本。本文內部控制質量數據源于“迪博內部控制與風險管理數據庫”中的內部控制質量綜合指數。機構投資者數據和分析師數據源于WIND數據庫。其余年度的公司財務數據、股票每日收益率數據以及外部會計師事務所數據均來自CSMAR數據庫。經過以上處理后，最終總共得到9474個觀測值，并對相關連續變量在1%水平上進行了Winsorize縮尾處理。

(二)變量定義

1.股票崩盤風險的度量

以往的文獻度量股價崩盤風險一般采用周收益率來進行計算，為了更精準的度量股票的波動，本文采用日收益率數據進行計算，并用以下兩種方法來度量股價崩盤風險，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方法一：股價崩盤風險的度量指標是股票日收益的負收益偏態系數，記為NCSKEW，負收益偏態系數為各家公司每年度的日收益率的三階矩與日收益率的標準差三次方之商的相反數。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方法二：股價崩盤風險的度量指標是股票的日收益率上下波動比，記為DUVOL。首先將所有公司每年所有的日收益率按照高于和低于平均值分為兩組，然后計算兩組收益率的標準差，平均值較低組的標準差與平均值較高組的標準差比值的自然對數即為DUVOL。使用如下模型計算：

其中，nu(nd)為股票i的日特有收益di，t大于(小于)年平均收益di的日數。假如公司出現好消息和壞消息的概率是隨機分布的，那么在理想情況下，日特有收益di，t應該是無偏分布的，此時上下波動的比率應該也是相等的，即nu=nd。當管理層隱藏壞消息的時候，日特有收益di，t的分布會出現偏度。由于壞消息的集中披露，di，t下降的幅度會大于上升的幅度，此時nu

2.審計師行業專長的度量

本文借鑒Krishnan等的方法，采用會計師事務所的行業市場份額(industry market shares，IMS)作為行業專長的替代變量[33]。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其中IMSik表示事務所i在特定行業k的市場份額，分子REVikj為會計師事務所i在k行業中的客戶j的主營業務收入總額，J表示事務所i在審計的行業k中的客戶數量，I表示的是在行業k中的事務所的數量。

3.客戶重要性的衡量

本文參考以往文獻的研究方法，采用從某一客戶處所獲得收入占事務所總收入的比率作為客戶重要性的替代變量。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4.其他控制變量

本文參考現有研究，采用“迪博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的自然對數作為內部控制質量的指標[34][35]。參考以往文獻控制如下變量：平均超額換手率Turnovert；公司特有收益率標準差sigmat；公司規模Sizet；市賬比MBt；財務杠桿Levt；總資產收益率ROAt；機構投資者持股比例insholdt；上市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ABACCt，使用修正Jones模型計算的應計盈余度量。此外在模型中加入了年度啞變量Year和行業啞變量Industry，用以控制年度固定效益和行業固定效益。

(三)研究模型

本文設置如下計量模型以檢驗H1：

Crashriski，t+1=β0+β1×Speci，t+β2×Sizei，t+β3×ROAi，t+β4×MBi，t+β5×Levi，t+β6×Insholdi，t+β7×Yturnoveri，t+β8×Sigmai，t+β9×ABACCi，t+β10×Soei，t+Year+Industry+εi，t

其中Crashriski，t+1為i公司在t+1年度的股價崩盤風險(分別使用日收益負偏態系數NCSKEW和日收益上下波動比率DUVOL來度量)，Speci，t為審計行業專長指標(分別使用行業市場份額IMS和虛擬變量RIMS來度量)，其余為公司層面控制變量和行業年度虛擬變量。為了檢驗H2、H3，根據客戶重要性和內部控制質量的年度中位數，將樣本分為高低兩組，然后分樣本回歸方程。

四 實證結果分析與討論

表1為回歸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可以發現審計行業專長的衡量指標均值為0.0081，最大值為0.1692，說明我們國家市場上審計師的專長水平還處于較低狀態。NCSKEW和DUVOL的均值分別為1.1284和1.5209，標準差分別為0.1673和0.2895。

表1 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2列舉了股價崩盤對于審計師行業專長的回歸結果。當采用股票收益負偏程度NCSKEW作為股價崩盤風險的代理變量時，審計師行業專長IMS的回歸系數為-0.1308，并在5%統計水平上顯著。當使用股票收益漲跌波動比DUVOL來測度股價崩盤風險時，審計師行業專長指標IMS的回歸系數為-0.2371且在5%統計水平上顯著。在控制其余相關變量后，上述兩個變量結果都顯示審計師行業專長與股價崩盤風險之間呈現顯著的負向關系。研究結論初步驗證了H1的成立，表明審計師行業專長能夠顯著降低未來股票崩盤風險。

表2 審計行業專長與股價崩盤風險的回歸分析

注：括號內為t值，**、***、分別表示在5%和1%的統計水平下顯著

為了驗證客戶經濟依賴度是否會影響到審計師的行為，我們通過分組回歸檢驗來進行驗證H2。按照從某一客戶處所獲得收入占事務所總收入的比率作為客戶重要性的替代變量，將高于中位數的樣本分為高客戶依賴度組，將低于中位數的樣本分為低客戶依賴度組，實證結果如表3。當用股票收益負偏程度NCSKEW測度股價崩盤風險時，在高客戶依賴度的組內，審計師行業專長IMS的回歸系數為-0.1501，在10%統計水平上顯著；當用股票收益漲跌波動比DUVOL測度股價崩盤風險時，審計師行業專長IMS的回歸系數為-0.2676且在5%統計水平上顯著。而在低客戶依賴度的分組中，無論采取哪種方式度量股票崩盤風險，審計師行業專長IMS均不顯著，沒有對股票崩盤風險產生負向的抑制作用。上述結果表明，對于客戶的依賴度，會影響審計師行業專長對股價崩盤風險的影響。這一結果有可能說明當客戶的重要性越大的時候，審計師出于保護客戶和自身免于法律訴訟的動機，會更加盡職盡責的履行審計職責。也從另一個方面反映出，在股價崩盤風險這一研究場景下，審計師的獨立性并沒有受到其對客戶的經濟依賴性影響。

表3 客戶依賴度高低分組的回歸分析

注：括號內為t值，*、**、***、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統計水平下顯著

在考慮了客戶經濟依賴度后，我們進一步對企業內部控制水平這一因素進行研究，試圖探討不同內部控制水平高低下，審計師行業專長對股價崩盤風險的影響。為了驗證H3，通過使用迪博內部控制綜合指數，按內部控制指數水平的年度中位數，將樣本分為高內部控制質量水平和低內部控制質量水平兩組。表4提供了按內控水平高低分組情況下，審計師專長與未來股票崩盤風險之間的回歸結果。根據實證結果，可以發現無論是使用NCSKEW還是DUVOL來衡量股價崩盤風險，只有在高內部控制的組內，才發現審計師行業專長對于未來的股價崩盤風險有抑制作用，系數均為負數，且都在5%的水平上顯著。而在低內控水平的組內，審計師專長的系數均不顯著。以上結果說明，公司內部控制環境能夠影響外部審計師的治理效果，只有在內控水平較高的情況下，審計師的行業專長才能夠更好的識別管理層的“捂盤”行為，及時釋放出壞消息，降低股價崩盤的風險。另一方面也說明企業內部控制質量和審計師專長之間存在的是互補效應而不是替代效應，審計師作為外部治理的重要參與者，在沒有良好的公司內部控制環境下，也是難以發揮其抑制未來股價崩盤的作用。

表4 內部控制質量高低分組的回歸分析

注：括號內為t值，**、***、分別表示在5%和1%的統計水平下顯著

在檢驗了企業內部控制是否會影響審計專長發揮其治理作用后，進一步討論企業在不同的會計信息環境下，審計師行業專長對股價崩盤風險的影響。企業的會計信息透明度采用修正Jones模型計量的可操作盈余項目來衡量，同樣的采用可操作盈余項目的年度中位數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5。實證結果發現只有當企業的會計信息透明度較高時，審計師的行業專長才能抑制股票崩盤風險，在NCSKEW和DUVOL兩種方式分別度量股票崩盤風險情況下，均在5%水平上顯著。這一結果也與H3的檢驗結果一致，說明審計師的外部治理效果，只有在內部控制較好，會計信息透明度較高的情況下，才能夠發揮其功效。

表5 會計信息透明度高低分組的回歸分析

注：括號內為t值，**、***、分別表示在5%和1%的統計水平下顯著

五 穩健性檢驗

本文做了以下一系列檢驗以測試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1.改變行業專長度量方法

本文另外使用RIMS作為審計師行業專長的替代變量，時間序列上將IMS分為10組，將最小的那一組定義為1，最大的那一組定義為10，將重新定義的RIM作為Spec專長指標放入到原回歸方程，主要研究結論均沒有變化。

2.改變檢驗時間周期

本文主檢驗中解釋變量為T期，被解釋變量為滯后的T+1期，為了進一步考察影響窗口期的效果，參考Kim等的方法，將回歸方程的預測期由一年延長至兩年。實證結果顯示，即使當實證檢驗的窗口期延長為兩年時，審計行業專長與股價崩盤風險之間的負相關關系依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而且這一關系在高客戶依賴性、高內部控制環境和高信息透明度環境下依然顯著，與上文主檢驗結果保持一致。這一結果表明，當公司雇傭了具有行業專長的審計專家時，能有效降低未來股價崩盤風險，且這一效應在延長的窗口期內依然有效。

3.工具變量檢驗

上述實證研究結果能夠為“審計師行業專長降低未來股價崩盤風險”提供一定的證據，但這一結果可能存在潛在的內生性問題。雖然股價崩盤風險的指標已經滯后一期，且是通過市場交易所形成的數據，與上一年審計師的行業專長水平相關性較小。為了排除潛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采用了工具變量的方法進一步檢驗已有結果。行業內其他企業的審計師平均行業專長與行業內某企業的審計師行業專長存在一定的相關性。同時行業內其他企業的審計師行業專長水平外生于某一特定企業高管的“壞消息”藏匿行為，即行業內其他企業的審計師的行業專長水平與企業下一年度的股價崩盤并不存在相關性。因此本文使用行業其他企業的審計師行業專長的平均值作為工具變量，進行二階段回歸分析，實證結果與上述結果保持一致。

六 結 論

本文以2008～2014年A股非金融上市公司為樣本，使用日收益率數據計算的股價崩盤風險指標和審計師行業市場份額指標，研究審計師行業專長與未來股價崩盤風險之間的關系，發現審計師行業專長的提升有助于降低股票的未來崩盤風險，在客戶重要性越高、內部控制程度越好、會計信息透明度越高的情況下，審計師行業專長的提升能更顯著的降低股價未來崩盤風險。進一步的研究顯示，通過使用不同的方法度量審計師行業專長，延長觀測窗口期和二階段工具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上述結論均成立。

本文研究結論的政策意義在于：第一，本文發現審計行業專長能夠降低上市公司未來的股價崩盤風險，實證結果證實高質量審計服務能夠提供外部治理效應。考慮到我國審計市場競爭較為激烈的情況下，主管部門應鼓勵各家會計師事務所，基于目前已有的客戶資源和人力資源，有針對性地開展相關行業專長培訓，通過差異化競爭和專業化服務，爭取行業市場份額，提升自身的審計專業能力和審計服務質量。第二，本文發現公司內部控制水平和內外信息環境的改善，能夠更好幫助審計師的審計服務來降低未來股價崩盤風險，因此監管部門應通過加大監督，以提升企業內部控制環境，提升企業會計信息透明度，為審計師提供更好的外部治理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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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dit Industry Expertise and Stock Price Crash Risk：A Perspective of the Importance of the Client and the Level of Internal Control

SONG Xian-zhong，YU Tian-han

(Management School，Jina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632，China)

This paper used OLS model to test the impact of audit industry expertise on the stock price crash risk，with the sample data of China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08 to 2014.The empirical study finds that： the listed companies choose their auditors with industry expertise will significantly decrease the future stock price crash risk ；moreover，the importance of the client，the level of internal control and the transparency of Accounting Information will influence the effect of audit industry expertise.

audit industry expertise；stock crash risk；the importance of the client；internal control

2017-03-1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372166)

宋獻中(1963—)，男，湖南寧鄉人，暨南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宏觀經濟政策與微觀企業行為、環境會計。

F239.4

A

1008—1763(2017)04—006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