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一聲啼 萬事開頭紅

蘭禾

中國有句老話叫“萬事開頭難”。在中國的傳統里，嫁娶、生育、本命年、新年，這些意味著一個“新開始”的時刻都要伴著紅色，也正是這些時刻串聯起了一個中國人的一生。其中，出生可以說是一個人最弱小的時候，也是最難的一刻。為了祈福辟邪，嬰兒出生后三天、七天、滿月、百日、周歲都有相應的慶典，而這些慶典不論南北都與紅色相關。

在北方，比如在山西的大部分地方，孩子呱呱墜地，母親準備的第一件衣服就是紅布兜肚。為兒童做的紅肚兜，多繡有虎吃五毒、蓮生貴子等“護生”圖案，并與虎頭鞋、虎頭帽、虎形圍嘴、各種護生耳枕和布玩具相配。此外，山西民間將生男稱為“大喜”，也稱“弄璋之喜”，生女稱為“小喜”，也稱“弄瓦之喜”，有些人家生男后，還會在家門口用大幅紅布上書“弄璋之喜”掛于門楣上，以向外傳遞佳訊。而山西高平的習俗是生了小孩的當天，女婿要到岳父家報喜，左手抱喜鍋，喜鍋里放著桃枝艾葉，右手托雞，生男用大紅公雞，生女用有色母雞，雞腿上要系一小條紅布。

而依據山東青島的習俗，家中在孕婦平安分娩后要辦的第一件事就是“挑紅”，即在大門上掛一塊紅布，告示鄉鄰孩子已經平安降生，萊西等地還要在屋門上掛一桃枝，桃枝上用紅線系著蔥、棗和栗子，寓意孩子將來聰明，早日成家立業。此外，“挑紅”還有報喜的作用，鄉鄰見到“挑紅”后，便主動到產婦家賀喜，俗稱“看歡喜”、“送湯米”，禮品多為雞蛋和紅糖。此外，青島還有在嬰兒“過滿月”時給嬰兒理發的習俗，俗稱“鉸頭”。鉸頭要在上午進行，請族中未婚姑娘在嬰兒頭上自下而上鉸三圈，鉸下的胎毛用一張面籮接住，再用紅布包好，縫在嬰兒的枕頭里。

在南方的安徽徽州，嬰兒順利出生后，男方要備水酒、紅蛋送外婆家報喜，親族中每戶分送鴨蛋4個、8個或12個，許雙不許單，折半時也必須是雙數。黟縣的習俗則是生女兒默不作聲，生男孩常點放鞭炮，焚香祭祖，并染紅雞蛋，填寫紅單，由男人送至岳家報喜。在四川自貢地區，嬰兒滿月時還會舉辦“滿月酒”，家長用醪糟蛋招待親友，并贈送染紅的雞蛋作回報，俗稱“吃紅蛋”。湖南的習俗是由嬰兒的父親帶一只大雄雞、一壺酒和一籃雞蛋去岳母家報喜，如生男則在壺嘴插朵紅花，如生女則在壺身貼一“喜”字。而在廣東客家地區，生男送黃酒兩瓶、大公雞一只，生女則送紅雞蛋7個、母雞一只。

在給新生兒起名的習俗中，也少不了紅色的身影。按照傳統，起名往往要在“三朝”后，也就是嬰兒出生后的第三天。在山西呂梁的柳林縣一帶，外祖父要在“過三朝”時給嬰兒扯三至七尺的花紅布；在湖南瀏陽，有“三朝送號”的習俗，即鄰里親友將取定的男嬰字、派、號名用大楷書寫在紅紙上，額以“恭惟某某夫婦喜得文郎志慶”或“恭惟某某老大人喜得文孫志慶”等賀詞，伴著鞭炮聲，貼在廳屋正梁兩端的墻面上。

不僅是嬰兒，在一些地方民俗中，產婦也得用上紅色。如在山西古地上黨的長治一帶，產婦要在頭巾或帽子上綴一小塊紅布，產后第12天方可出產房門，而且一大早如廁時，還須在茅廁墻上貼塊紅紙，別三炷香。從第39天開始方可做家務，但碾米要在碾軸上裹一塊紅紙，擔水還要在井樁上貼紙。此習俗如今幾近消失，但頭頂綴紅布的規矩卻仍然破不得。

以上這些有關紅色的規矩雖然繁復，卻只是一個開始。此后，在中國人的一生中，總要去“借”紅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