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朦朧詩的語篇解讀

熊玲君

摘要：顧城是我國新時期朦朧詩派的代表人物，被譽為以一顆童心看世界的“童話詩人”。由于他的詩極具思想內涵，也引來了讀者的頗多爭議。以往學者大多從文學欣賞角度進行研究，很少從語言學的視角對其作出分析。因此，對他的詩作語言學闡釋很有必要，這樣更有利于對其詩作的語篇進行正確而有效的解讀。

關鍵詞：顧城；朦朧詩；語篇解讀

一、引言

對于朦朧詩，不少讀者一直認為晦澀難懂，難以體味其意象化的朦朧美。眾多的朦朧詩人之中，顧城的詩具有意象層疊、思維跳躍的特點，即便是逐字咀嚼其詩句，也不一定能夠透徹解讀詩篇所隱含的思想意義。

實際上，對于這一極富意象化朦朧美的語言藝術，只要以一種心理建構的過程為其意象的映現進行圖式解讀，就能有所領悟。在這一過程中，如要深刻領悟詩句意象所蘊含的意義內容，就應充分調動讀者的心理機能，激活潛藏的人生體驗，唯有這樣才能深刻體悟詩篇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換言之，閱讀顧城的朦朧詩，不僅要有相關的語言元素，還要有相應的心理靈感，才能使詩篇得到正確的解讀。

二、圖式在語篇處理中的指引作用

顧城的詩作中往往有復雜的多事件層層嵌套在一起，在這樣的語篇中，我們要構建全面的語篇結構理解并激活人們大腦中潛存的“圖式”。

“圖式”理論最早是由心理學家康德（Kant）提出來的，它是用于解釋心理過程的一種理論。“圖式是對過去經驗的反映或對過去經驗的積極組織。”在語篇中，若干個看上去沒有任何聯系而實質上存在嚴密邏輯關系的詞語，這些詞語是人們理解語篇關鍵性的聯想機制。在“圖式”的指引下，把語篇中的各個環節串聯著，并根據合理的推論使之連貫，從而促成對詩篇完整而正確的解讀。眾所周知，為達到文學藝術創造的效果，詩人特別講究詩作的語言，常常運用各種藝術手法諸如隱喻、意象疊合、跳躍跌宕等，將詩句組合成看似沒有聯系的整體。語篇連貫對于詩而言只是相對的，而非絕對的，絕對的連貫是沒有的。如果沒有相應圖式的指引，語篇就難以連貫起來。

圖式分為形式圖式和內容圖式。內容圖式即知識儲備。若在閱讀過程中，能根據自己的知識構架對閱讀材料，激活大腦中相關的圖式，建立新的“圖式”，就能有助于語篇的理解。反之，就會造成閱讀障礙。這便是顧城朦朧詩難以讀懂的緣由之一。而形式圖式指的是文章體裁、內容的邏輯順序等語篇外在表現形式。形式圖式之所以有助于語篇連貫性的理解，是因為可根據自己對語篇的熟悉程度，把握作者的創作思路，歸納某些重要細節，而忽略一些不重要的信息。內容圖式和形式圖式是密不可分的，往往可以結合二者體現出來的信息進行比對，從而增強語篇的理解。換言之，詩作的語篇存不存在連貫問題，語篇意義能否被解讀，完全看讀者的知識底蘊。

如顧城的詩作《弧線》：

鳥兒在疾風中

迅速轉向

少年去撿拾

一枚分幣

葡萄藤因幻想

而延伸的觸絲

海浪因退縮

而聳起的背脊

這短短詩句，“鳥兒”“少年”“葡萄藤”“海浪”等意象之間似乎沒有任何聯系，內容的組合也是跳躍式的，讀者即便能讀懂每一句話，也難以把握詩作語篇的整體意義，更難理解幾個意象與弧線之間究竟有何關系。從形式圖式看，根據以往閱讀顧城詩的體驗，省略跳躍的意象表現手法是顧城詩作最鮮明的特征。因此，在解讀其詩作時，讀者需要將各個意象畫面疊加在一起聯想，而不是從其局部去揣測全篇的意義內容。如果單獨看詩作語篇中的任何一個意象，都會感到不知所云，而將語篇中的每個意象與題旨聯系起來，情況就有所不同了，這是因為“弧線”這一命題無形中激活了讀者大腦中相關的內容圖式。鳥兒本是直線飛行的，迅速轉向，必然形成弧線；少年原本直立行走，彎腰拾一枚分幣，必然形成弧線；葡萄藤順著藤架生長，延伸觸絲，必然形成弧線；海浪因退縮而翻卷，必然形成弧線。在常理中，“鳥兒”是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行，一旦遇到了疾風，弱小的身軀怎能抵擋得住呢？唯有無奈的“轉向”。“少年去撿拾一枚分幣”，“一枚分幣”在眾多人眼中是不屑一顧的，但純潔的少年卻沒有世俗的觀念，彎腰拾取他認為有意義的東西。這其實也是一種意義的獲得。“葡萄藤因幻想而延伸的觸絲”，人們對藤蔓的評價大多是負面的，認為其本性貪婪，只要可攀能爬，它都會想方設法而上，這似于那些攀附權貴的小人。但也不妨這樣理解：藤蔓為了進步，天天堅持不懈地向上攀爬。無論哪個方面，都表現出人生的一種處世態度。“海浪因退縮而聳起的背脊。”俗話說，無風不起浪。大海如果沒有受到外界足夠的力量，又怎會聳起“背脊”呢？這樣因退縮而聳起的背脊，仿佛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它似乎告訴我們其實退縮也是一種美。

縱觀上述，這似乎從其意象弧線映現出人生的四個階段：幼年、少年、中年、老年。

三、結語

詩作的語篇解讀是一個十分復雜的問題。因此，要解讀顧城的朦朧詩，也必須要經歷一個復雜的心理映現過程。而要正確有效地解讀顧城詩作語篇的意義內容，就必須要把局部的連貫與整體的連貫融為一體，才能真正正確而有效地解讀顧城朦朧詩篇的意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