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近有關華語文學(Sinophone literature)的探討已然成為顯學,主要由于史書美(Shu-mei Shih)與王德威(David Der-wei Wang)兩位學者的論述與大力提倡,激發了熱烈的討論。兩位學者主要以語言為基礎,各自提出了重要的論點與理據,最大的差異在于范疇的界定。要言之,王德威固然將華語文學的論述重點置于中國大陸之外,但也將中國大陸的中文寫作視為華語文學的一部分,指出“華語文學提供了不同華人區域互動對話的場域,而這一對話應該也存在于個別華人區域以內。以中國大陸為例,江南的蘇童和西北的賈平凹,川藏的阿來和內蒙古的張承志都用中文寫作,但是他們筆下的南腔北調,以及不同的文化、信仰、政治發聲位置,才是豐富一個時代的文學的因素”。[1]史書美則借鑒于英語語系文學(Anglophone literature)與法語語系文學(Francophone literature)等語系的歷史背景、文化意涵與文學生產以及后殖民論述的思維,主張“所謂‘華語語系指的是在中國之外以及處于中國及中國性邊緣的文化生產網絡,數百年來改變并將中國大陸的文化在地化”。[2]張錦忠在2013年7月《中山人文學報》的“華語語系文學論述”專號的前言中,對于這兩位華語語系文學的主要倡議者有如下言簡意賅的描述:
不管是史書美頗具戰斗性地獨納非漢語母語中國大陸作家的條款,還是王德威將中國大陸“包括在外”與將以華語為溝通的主體包括在內的對話想象,華語語系文學論述都比以往更為正視“華文文學”與“中國文學”這兩個文學復系統之間的“系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