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之下

楊帆

資本狂歡之后，民營書企們將何去何從？

2017年的夏天，出版傳媒行業迎來一波融資、上市的熱潮，其中尤以民營企業的表現最為突出，于此不得不表：

率先向資本打開大門的恰是過去十年間一直拒絕外部資本進入的讀客圖書。6月26日，上海讀客圖書有限公司宣布完成1.28億元A輪融資。據悉本輪融資由君聯資本領投，華夏知合和內向基金跟投，融資后讀客圖書的估值超過20億元。讀客圖書方面則透露，本輪資金將主要用于培育超級IP、版權采購和團隊建設三方面的發展。

“最近兩三年，在產業融合的背景下，我們也在思考圖書出版行業的行業本質到底是什么。”談到本輪融資的初衷，讀客圖書董事長華楠如是說。他指出未來讀客將持續致力于“激發讀者的個人成長”，也期許讀客的年輕團隊能在未來取得更大的成長。

緊隨其后的是來自另一家民營書業巨頭——磨鐵的消息。7月初，北京磨鐵圖書有限公司被曝已完成3億元左右的C輪融資，投資人包括五牛基金、中銀粵財、中信聚信、東海是道等多家機構。磨鐵創始人沈浩波證實，融資后公司的估值也水漲船高，目前已達到45億元。似乎只在一夜之間，融資成為了所有大型民營書企的共同訴求。

證券市場則是民營出版傳媒企業的另一塊舞臺。6月底，騰訊向香港聯交所提出“擬通過以閱文股份于聯交所主板獨立上市的方式分拆閱文集團”的建議。7月3日，分拆成功的閱文集團向所在港交所遞交招股書，并表示股份將于2017年12月前后首次于聯交所上市。

即將上市的數字閱讀企業不獨閱文集團一家。據中國證監會官網7月28日晚間發布的消息顯示，掌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陸上交所的首發申請獲得通過。據招股書顯示，此次掌閱科技計劃募集資金約10.47億元，將投資于數字閱讀資源平臺升級、數字閱讀技術平臺升級和數字閱讀海外開發項目。

而在七月底，出版界終于迎來了首個轉板成功案例。7月26日，山東世紀天鴻文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功過會，成為首家從新三板轉至創業板的出版企業。在新三板融資能力不足的問題日益凸顯的當下，是否要選擇“逃離”已成為諸多掛牌新三板的民營書企的心病，而世紀天鴻的成功轉板，對于這些企業而言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距離原新聞出版總署署長柳斌杰在采訪中首次代表官方承認民營出版機構“也是一種新的文化生產力”已經過去了九年多的時間，在這九年間，民營書業迅速地發展壯大，已成為當下文化產業中一支重要的力量，尤其是在教輔出版和大眾出版領域，誕生了一批實力強勁的企業。

然而，盡管業務發展取得長足進步，但在資本的眼中，書業常常被打上“缺乏想象力”“傳統落后產業”的刻板標簽。讓過去民營書企的融資、上市之路倍加艱難的，除了產業的背景，還與他們在業務和財務上長期處于灰色地帶，缺乏明確的界定有關。長期關注民營書業的專家鮑紅曾指出，在目前的出版政策下，民營書企只能注冊為批發企業，這與它們實際上主營的出版業務之間存在業務與稅收的錯位，“整個業務與財務都不能陽光化，正是民營書企融資和發展的最大障礙”。

讓民營書業遠離資本的，還有來自這些民營書企內部的因素。出版業并不是一個資本密集型產業，縱使是在民營書業內，也有許多管理者對融資的必要性存在疑問。出于對資本逐利性本能的警惕，包括讀客在內的多家民營書企此前一直對資本說不。

但如今，阻礙民營書業融資的堅冰已經逐一溶化。“制版分離”等系列政策的出臺，讓困擾民營書業多年的財務、稅務問題有望得到根治。而隨著媒介融合的深入，紛紛擴大業務范圍的民營書企正在成為整個產業中最活躍、最具想象力的組成部分。在贏得資本青睞的同時，業態升級的壓力也促使越來越多的民營書企開始正視并主動尋求資本的支持。

在日新月異的環境下，民營書企融資渠道的變化也進一步彰顯了他們的自信與“野心”。過去民營書企的歸宿往往是尋求國有出版企業的并購，而如今他們更愿意選擇獨立進入資本市場展開融資。這一變化在大眾出版領域尤為突出——隨著新經典于今年年初成功登陸A股之后，完成大規模融資的讀客和磨鐵也將在未來對上市發起沖擊。

資本熱潮涌入之后，民營書企的投資也變得更加主動，并朝著不同業態多元發展。教輔企業的著眼點是大教育，由教輔出版商向教育方案供應商轉變，硬件、軟件乃至培訓，都被他們劃入業務范圍。而大眾出版領域的民營書企更是與時下火爆的IP產業無縫對接，包括新經典、磨鐵、讀客、果麥在內的眾多公司紛紛開展了在影視、游戲等產業的布局。

在政策環境與市場環境的雙重利好下，整個民營書業洋溢著一種樂觀的情緒，各家民營書業巨頭們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遠方，那里是完成產業升級后民營書企的新舞臺，也意味著更沉重的社會責任和文化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