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旸
電視、電影是以影像為主體的藝術,力圖通過作品來塑造鮮活感人的藝術對象,并通過此對象或表達主題,或反映時代精神,或映射社會現象。最終,以具體的作品形態來實現特定的價值意義和審美目的。而在電視節目、電影作品全球化的今天,在受語言的地域性和文化水平的差異性的影響下,身體語言成為最直接的表現影視人物的一種方式,也發揮了自己傳播交際信息的作用。因此身體語言在電視、電影的跨文化傳播中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位置。
1身體語言的概念和跨文化性
“能夠傳遞信息及觀念的顯意符號系統[1]”稱為身體語言。身體語言是人類在群居生活中的一種非語言式交流,它涵蓋了一切非語言類的表述信息,包括面部表情、眼神的變化、身體動作、甚至情緒起伏等。“身體語言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交流,然而它與口述語言及書面語言最大的區別在于它是可視性的,是通過刺激人的視覺感受,從而達到傳達信息的目的[2]”。
拉里·A·薩默瓦將跨文化傳播定義為:“擁有不同文化感知和符號系統的人們之間進行的交流,他們的這些不同足以改變交流事件[3]”。由于國家與國家之間語言和文化的差異,所以不同國家通過詞句上的語言難以完成一個準確的溝通,而這個時候就要靠身體語言來傳達信息、完成交流。例如中國歷史上的絲綢之路、玄奘取經、鄭和下西洋等,當時語言不通的背景下,依然成為跨文化傳播的典范,無論在藝術、文化、經濟的任何領域,都不可否認語言對于信息的傳達是有一定限度的,而借助于身體語言符號,可以達到更加準確甚至高度精確的溝通。
2電視節目、影視表演中的身體語言
人類表演學教授謝克納曾經說:“如果你想要研究莎士比亞,我建議你去研究劇場里的莎士比亞”,這就是因為圖像能帶給我們最直接的感受。而影視開啟了圖像文化的新時代。
與文學、音樂等時間性、想象性聽覺藝術相比,影視藝術主要是空間性、具象性視覺藝術,影視的一切語言表達都要盡可能轉換為圖像表達。據專家學者的研究表明,在人與人見面的頭七秒中內,首先給人的印象是其外部形象,占總體印象60%的比例,其余40%才是言談舉止[4]。換句話來說,人與電視節目、電影作品的接觸,首先就是視覺上的認知,所以主持人和演員的身體語言就成為重要符號,它傳達給觀眾的是更為直觀的感受,意義的表述更為深刻。巴拉茲在《電影美學》中說道:“人類早就學會了手勢、動作和面部表情這一豐富多彩的語言。這并不是一種代替說話的符號(就像聾啞人所用的那種符號語言),而是一種可見的直接表達肉體內部的心靈的工具。它(電影)有時候已能表達語言藝術家們所難以表達的某些東西[5]”。電視、電影首先是讓人看的藝術,為觀眾提供視覺奇觀。從巴拉茲的觀點中可以看到,電視、電影帶來的是一種全新的視覺文化,視覺在人類的文化的交流、藝術的想象中占有更加重要地位。
杰姆遜的文化“圖繪”中,我們也可以看到消費社會作為一個巨大的背景,將形象推至文化的前臺這樣一個歷史過程:“從時間轉向空間,從深度轉向平面,從整體轉向碎片,這一切正好契合了視覺快感的要求。”形象即是視覺,通過視覺上的沖擊,能讓消費成為一種享受。以電視節目《漢字英雄》為例,三位文字先生經過精心挑選,張頤武是北大教授,他被節目包裝成嚴肅學者身份,語言簡短權威、服裝莊重;于丹是屬于文化名人,介于亦莊亦諧之間,她的服裝知性而不失時尚,語言犀利、頗有百家講壇式的余溫;而高曉松是一位創作音樂人,他是完全置身于娛樂圈中的人,他的打扮放蕩不羈、依舊不變的藝術長發,不過這檔節目中他拿起了一把折扇,頗有才子的感覺。至于挑戰者,這些選手無論從打扮還是從風格上來說,讓人眼前一亮、過目難忘。在節目的總決賽這期,9位選手,都有一個選手獨特的符號來強調,選手張斯語獨愛帶行李箱上節目,嚴宇橋坐輪椅參賽,劉冠文鐘愛是貓,胡翼飛是軟件達人,等等,每位選手都有獨特的標簽,給觀眾獨特的視覺沖擊力。
3電視節目與影視表演的跨文化傳播與身體語言
3.1身體語言自身具備的無地域性
盡管全球的大環境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具有差異的文化,但在基本的感情外在表現上是大致相同的。不同的文化背景的人們仍存在著共同的特點。作為生物個體的人類,面部表情對于外部刺激的反應都是一樣的,電視節目也好、電影表演也罷,都離不開生活的經驗,一檔節目的所有參與者與表演者的身體語言變化也有共同的類型,無論東西方文化存在著怎樣的差異,都具有人類社會的共性存在。這就是為什么一部電視節目、電影作品走入國際市場,被翻譯的部分永遠是語言的部分,而身體語言是不需要翻譯的。身體語言有與生俱來的生物特性,遇見快樂的事情,第一反應是笑。遇見不愉快的事情,第一反應是悲傷或者痛哭。
3.2跨文化傳播下藝術追求的一致性
隨著國家與國家之間文化的交流越來越頻繁,文化交流的同時也促進了身體語言在各個國家的傳播和借鑒,各個國家之間身體語言的差異正進一步地縮小,于是形成了一種趨勢,身體審美的標準化,即身體語言的標準化。自然的身體在表演時就進入到被公眾所關注的社會的身體。正如《新聞聯播》中主播海霞形象端莊大方;綜藝節目《快樂大本營》謝娜等主持人面部表情夸張、身體語言豐富多樣;少兒節目《中國新聲代》中譚薇等主持人服裝鮮亮、動作調皮、可愛。更符合節目定位的主持人形象通過身體語言先聲奪人的表達出來,讓主持人與節目融為一體,讓觀眾更具代入感。而電影《紅高粱》中年輕時候的我奶奶被迫嫁人,我爺爺沖破封建禮教的束縛搶走了我奶奶,和我奶奶在高粱地里滾草垛,從側面也反映了人性和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而這一系列的身體語言在中外電影的藝術追求上都是一致的。
在影視全球化傳播的今天,無數外國電視節目、電影進駐中國,而中國的各類電視節目、電影也在前仆后繼地沖擊國外各項獎項,這就是跨文化的大背景下,影視發展的趨勢。影視的全球化需要在文化上具有普適性,而文化上的普適性體現的就是身體語言的跨文化性。身體語言的表現基本不存在交流的障礙。
4結語
身體語言作為影視語言的一個重要因素,跨越文化,跨越國界,已經成為一種屬于全人類的表現力。在眾多影視希望全球化傳播的大背景下,利用表演中身體語言的相同性不失為一種傳播的新渠道。盡管由于宗教信仰、歷史遺留問題帶給了我們很多在身體語言上無法逾越的鴻溝,但相信伴隨著世界的發展,不同國家之間文化的交流將會越來越頻繁,文化交流的同時也必然會促進身體語言在各個國家的傳播和借鑒,各個國家之間身體語言的差異勢必逐步縮小,甚至找到更新、更合適的國際化身體語言來表達電視節目、電影作品想要傳遞的心聲。
參考文獻:
[1]湯書昆.表意學原理[M].北京:中國科技大學出版社,1992:188
[2]楊揚,鐘文斌.電影表演創作中身體語言的“性格魅力”[J].當代電影,2012:7
[3]拉里·A·薩默瓦,波特.跨文化傳播[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47
[4]劉瑛.淺析電視節目主持人的形象設計[J].廣東:南方電視學刊,2001(1).
[5]巴拉茲.電影美學[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