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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批評家
走了,最后一個“新月”——葉公超昆明文事一瞥
余 斌
·主持人語·
在云南文學批評家中,余斌先生可謂謙謙君子,道德文章均為一流。時下能舞文弄墨者,若過江之鯽,多如牛毛。文品、人品如映日荷花別樣紅的卻如鳳毛麟角,相見日稀。所以時下文人、學者雖多,道德文章卻少。余斌先生這一生可以說做了三件事:早年當編輯,主持《當代文藝思潮》,引領當代文學批評,惠及一代學人;中年研究西部文學,篳路藍縷,別具只眼,為當代文學研究開拓了新的疆域;晚年投身西南聯大研究,在暗淡發黃的故紙堆中爬梳,在昆明的小巷郊外訪舊,為業已消逝的西南聯大的背影,為日漸稀薄的昆明的歷史文脈,筑造了一座“文字博物館”。可以說,許多研究西南聯大的熱文時論,都將在煙消云散之后化為烏有,而余斌先生的西南聯大研究文字卻會永遠留存下去。因為,它不僅復活了西南聯大時期文人學者的音容笑貌,而且復活了昆明這座曾經的歷史文化名城的精魂血脈。
余斌先生的學術歷程在葉向東教授的訪談中和黎小鳴君的回憶文字中,得到了清晰、具體的呈現。而《最后一個“新月”》則是余斌先生的近作。于此,讀者可領悟余斌先生文史論兼容的文章妙處。
余斌先生的新著《西南聯大的背影》最近剛剛由三聯書店出版。這期余斌評論小輯,是向這位年逾8旬的學者致敬。祝滇云文士,余斌先生健康長壽!(胡彥)

余斌 一九三六年生,籍貫昆明,云南師大教授。一九五九年四川大學中文系畢業,之后在蘭州從事文藝、教育工作三十年。參與創辦《當代文藝思潮》雜志,是該刊主事者之一。一九八八年返昆任教云南教育學院。出版專著《中國西部文學縱觀》、文史散文隨筆集《西南聯大,昆明天上永遠的云》 (初版名《西南聯大·昆明記憶》)和《西南聯大的背影》兩種,以及理論批評隨筆集《大西門外撿落葉》。
一九八四年中國社科院《文學評論》(中青年)優秀論文評獎,名列第七,獲三等獎。一九八八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一九九三年被評為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二零零六年被評為“云南省有突出貢獻的哲學社會科學老專家”,二零一五年獲[云南]第十八屆王中文化獎。
西南聯大外文系主任葉公超教授與文學有很深的淵源。在文學生涯的前期,他是新月派的核心人物之一,《新月》的最后半年多將近一年實際由他主編,而且編得相當可以,相當盡力。葉公超還是我國最早評介艾略特詩作和詩論的學者。早在1934年他就在《清華學報》上發表了《愛略特的詩》,三年后又為趙蘿蕤譯《荒原》寫了序言,題為《再論愛略特的詩》。趙的譯作是這部現代派經典最早的漢譯(上海新詩社1937年初版),譯文和序文均有相當的文學史價值。就憑這兩點,葉公超在中國現代文學史就應占有相應的地位。
葉公超還寫了一些評論和散文,但數量不是很多,生前臺灣僅有一本《葉公超散文集》出版(洪范書店,1979)。另據葉氏《文學·藝術·永不退休》講,他在美國愛默思大學念大四時,著名詩人佛洛斯特老師教他創作詩歌、小說,他“也因此出了一本英文詩集叫Poems”。身后大陸出版過《葉公超批評文集》(陳子善編,珠海出版社,1998)。
與新月/學文時期相較,西南聯大這一段比較短,但葉公超在此一時期仍有很值得注意的亮點。
葉公超在外文系開的是“文學批評”、“十八世紀英國文學”、“十九世紀英國文學”、“英國散文及作文”和“歐洲文學名著選讀”等專業課,也教各系一年級學生必修的“大一英文”。從早年學生的回憶文章看,對這位葉老師的評價不太一致,但那大體是就其英文造詣如何而言,見仁見智。這里要留意的是文學和文學批評。
葉公超在西南聯大除了教書,偶爾也寫點文章,量雖不多見解卻不俗。從陳子善先生搜集、主編的《葉公超批評文集》看,屬于西南聯大時期的僅有兩篇,均發表于1939年。
一篇是《談白話散文》,題淺意深。他不是泛談散文印象,而是用比較的方法批評新文學運動以來的詩與散文,認為“散文的成績,在量與質方面,似乎都比詩的成績較為豐富”。關于原因,葉公超認為,二十年來新詩的成就主要在“抒情短歌”方面。在那里,“青年心境中的眷戀、祈求、苦悶總算有了相當的表現,但是生活中別方面的情緒卻還只在生活中等待詩人的探索”。這就是說,新詩的書寫面還比較狹窄,偏于自我(或數十年后所說的“小我”),在社會面的表現上還相當欠缺。更難得的是,葉公超還從文學傳統和比較文化的角度作進一步的申述。他指出,中國的新詩,至少是近期的作品,“是從一個文化背景全然不同的西洋詩里脫胎出來的”,而且“多數的新詩人是比較接近英法浪漫派的,所以新詩里十九世紀初期浪漫派的色彩來得特別顯著”。至于解決這問題的“根本”是否全在于“國化”(類似于后來常說的“民族化”),葉公超表示自己“不敢籠統的說”,但強調“在詩人的情緒與經驗上確應當多多的增加本色或土色的表現”;在移種外來影響(他強調“不是采花而是移種”)的同時,更應當“多接觸中國的東西,多認識中國的事情”。這樣的意思,聽著有些耳熟,可葉公超是1939年就講了。相較于由左翼作家主導的,以重慶為中心的“大后方”1940年關于“民族形式”的討論,葉公超的說法已不囿于“形式”而及于中西文化,兩者不在一個層面上。
但葉公超并不忽視形式問題,他在論及散文時專門就中西語言的特點發表見解,認為中國文字的特殊力量,無論文言或白話,多半在于語詞;西洋文字的特殊力量則多從一句或一段的結構中得之。西洋文字的文法結構是連接的,前后呼應的,其散文之美多在于字句間關系的嚴緊和一種輕松的流動性 。葉公超認為,白話散文既繼承了文言文的語詞優長,又引入了西洋文字在字句結構上的嚴緊(葉的說法是“白話文里的歐化成分”),而新詩卻是從西洋詩脫胎而來,兩者的成績自然不同。雖然如此,葉公超仍然認為寫白話散文的仍應在結構的嚴緊和流動性上多下點功夫,辦法是“多寫點說理和紀實的散文”以得到“鍛煉”,言下之意是散文也不能停留在抒情文字上。
可貴的是葉公超的散文研究并不止于純專業、純學術,他聯系實際對“前線通訊”的“八股”提出尖銳的批評。他說,抗戰以來一般所謂前線的通信,除了幾句慣例的“前線式”的話外,和后方通信似乎差不了多少。“什么前仆后繼,血肉橫飛,身先士卒,死傷枕藉,炮火連天,還不都是一些語詞的空架子嗎!”他最后講:
從這種所謂前線的通信中,我們哪能得著一點前線的感覺!現在最常見最肉麻的就是一種描寫個人悲哀的小品文字,幾乎成了一套白話八股了,而最罕見的反是寫實文字。——假使文學只承認表情的散文,那是自殺的先聲。在一個健全發展的國家里,散文的說理與寫實能力必然是相當高的。就是文學不接受它,它也會自由發達的,因為散文的功用是隨著民族的精神與實際活動而擴大的。
講學理講得學術,講實際能擊中要害,此等文章實不可多得。
《文藝與經驗》是葉公超的另一篇評論。兩文在思路上有一些關聯。
1939年聯大教授辦了一個以時評為主的周刊叫《今日評論》,主編是政治學系的錢端升教授,創刊號上就有葉公超的《文藝與經驗》。文章的主旨為文藝與現實的關系(文中“經驗”指作家對現實的體驗與感悟),是對抗戰初期文藝現狀的評論。他起筆就講:“現階段的文藝應該走上哪幾條、或哪一條途徑絕不是個人的意旨所能計劃的。——在文藝里,獨裁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因為文藝是一種自由發展的東西,一種知覺與靈感所到的藝術表現:不給它感覺的自由便沒有它的存在與發展了。”很明顯,這是新月派作家的自由主義文藝觀。但新月派的文藝觀往往被人故意簡單化,說他們反對文藝與社會、與時代發生關系。其實不然(從葉氏的《談白話散文》已可看出這一點),他們所反對的只是對文藝與社會、與時代關系的簡單化理解,如機械“反映”、機械“配合”之類。他們強調的是這種關系的特殊性和特殊規律。葉公超認為:“時代的環境與作者的心靈自有它們交接推動的趨向。”他還借別人的話進一步申述:“代表一個時代的知覺與靈感的,就是那時代的文藝:文藝無需故意跟著時代跑,時代卻自然會在偉大的作品中流露出來。”他反對“文學是宣傳的武器”這樣的口號,但并不籠統地反對必要的文藝宣傳。有例為證。
詩人卞之琳1940年起任教于西南聯大外文系,此前曾任教于四川大學(1937─1940),其間一度赴延安和太行山區訪問,并在魯迅藝術學院文學系任教(1939)。還寫過一系列關于抗日根據地的作品,其中有篇小說叫《紅褲子》,說的是山西八路軍游擊隊引導農民抗擊日寇的故事。山西省有個離同蒲路不遠的村子常受日寇侵擾。一日村里得消息說日本鬼子要來“宣撫”,如果預先逃跑一人,“皇軍”到了就不給村子留下一所房子。“于是全村震動了。娘兒們一下子就學了‘摩登’,把頭發都剪短了。不過最惹眼的還是紅褲子”。村里的女人平時都穿紅褲子,只好都一齊換掉了紅褲子。游擊隊員關小雙的老婆最漂亮卻無褲子可換正發愁,關小雙決定夫妻換褲,老婆穿他的黑褲,他穿著老婆的紅褲子跑了。有三個日本鬼子一看是紅褲子就追,愈追愈遠,追到山里去了再沒回來。結果是游擊隊活捉了三個日本鬼子和一個漢奸,奪獲了三支步槍三匹馬,招來一村男女老少加入了游擊隊。游擊隊司令部說要犒賞關小雙,還穿著老婆紅褲子的關小雙說“我只要一套軍服”。
卞之琳將作品寄昆明友人,用筆名“薛林”發表在昆明《今日評論》上。這篇《紅褲子》很快就被葉公超譯為英文刊于英國雜志。其間的情形據卞之琳講是:“公超也熱心抗戰,讀了這篇短篇小說(《紅褲子》)就把它譯成英文,由燕卜蓀介紹給英國《人生與文章》(Life and Letters)發表了。”
這里要說明,為了進一步了解相關情形,筆者托倫敦王丹璐小姐搜索刊發英譯《紅褲子》那期的《人生與文章》雜志。經查,這家刊物幾度更名,刊發《紅褲子》時刊名為《今日人生與文章》(LIFE AND LETTERS TO-DAY),欄目為“故事”(STORIES),篇名仍為《紅褲子》(THE RED TROUSERS),作者薛林(Hsüeh Lin),葉公超譯(Translated by Yeh Kung Ch′ao),刊期為第23卷第26期(1939年10月)。
顯然,葉公超是很看重卞之琳這篇小說的抗日宣傳價值的,他并不絕對排斥文藝的宣傳功能,他反對的只是將文藝與宣傳畫上等號。
還接著說《文藝與經驗》。這篇文章主要針對小說,也兼及詩歌。葉公超說新詩的成功多半在抒情詩方面,但“情調過于簡單”,“文藝意識是過于狹隘了”,他們(抒情詩人)“大多是從書里走到自己的小小悲哀上,或再走回到書里”。他認為,“小說是最含有社會性的東西”,“小說家的知覺是要向外伸張的”,關照人生,反映社會和現實,顯然應有更多作為。可在事實上,人們周圍那些“逼人注意的現實”卻未受到小說家的注意。“一個支配了我們生活幾千年的家族制度在崩潰,一個農業國家失掉了本位的農村,——這些都還未走進我們的文藝,至少還未得到充分與適當的表現。”表現的是什么呢?是:“多半小說的公式還是戀愛─電影─戀愛─革命。社會的一切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們的意識卻只達到了自己的感傷與怨恨”。
站在歷史的和時代的高度(葉公超也可以站在這樣的高度),葉公超由新詩和小說擴大到整個文藝,指出,“最近百年來西洋文學里最重要的趨勢就是擴大了文學里的社會性,……我們的文藝似乎也向著這個方向走,不過從各方面看,我們作家的經驗實在太單調,太狹隘了”。他說抗戰前許多作家都住在沿海幾個都市里,如今大多來到內地,抗戰的經過,內地情況的刺激,民族性的優點與弱點,都會使作家產生不少感悟,意識得到擴大,靈感也比從前豐富。他冷靜地抱著希望:
我們當然不能希望馬上就有作品出來,一個大時代的表現往往是要等數十年的,不過,我們只希望一般作者要在這個時期里把他們知覺的天線豎起來,接收著這全民抗戰中的一切。
也許我述評過多了。沒辦法。這兩篇文章是葉公超在昆明寫的,偏偏這兩篇文章又不為一般文學史家所留意。而我以為,這兩篇葉文無論對研究中國抗戰時期文學史,還是對研究西南聯大知識分子群體,都有不容忽視的意義。
綜合以上兩篇評論來看,葉公超的文藝思想,或者說文藝態度,還是比較平和、中庸、包容的,既注重學理的探究而又不囿于書齋,既有相當尖銳的批評而又力避社團門戶之見或過度的意識形態色彩。比如對魯迅的態度吧,《談白話散文》里帶了一筆,說“他的力量往往就在語詞里,他的語詞有許多是從文言里來的,也有按語法自造的,也有從西文借來的。他的好句子也多半是一個或幾個語詞構成的;短悍、鋒銳、辛辣、刻毒──所有他文字的特色都埋伏在他的語詞里”。評說相當客觀、到位。但此種客觀、到位并不限于像語言文字這樣相對專門的技藝問題。如果聯系到兩年前(1939年初的兩年前)魯迅逝世后葉公超寫的兩篇魯迅評論,就不會感到突兀。兩篇都主要講魯迅作品的思想價值和時代價值。頭一篇題為《關于非戰士的魯迅》,專講魯迅“非戰士”的一面,對魯迅在小說史研究和小說、雜文的寫作給予肯定評價。尤其肯定雜文(這可是新月派諸公最討厭也最看不上眼的),說 “罵他的人和被他罵的人實在沒有一個在任何方面是與他同等的”。在稍后(1937年初)發表的《魯迅》一文中,葉公超對魯迅作了更全面也更具學術性的評價,指出:“五四之后,國內最受歡迎的作者無疑地是魯迅。青年人愛讀他的雜感,——主要的原因是他能滿足一般人,尤其是青年們,在絕望與空虛中的情緒。”“在這些雜感里,我們一面能看出他的心境的苦悶與空虛,一面卻不能不感覺他的正面的熱情。他的思想里時而閃爍著偉大的希望,時而凝固著韌性的反抗,在夢與怒之間是他文字最美滿的境界。”這樣充滿思辨色彩而又文字優美的深度分析,你怎么也想不到竟會出之于葉公超之手。以我的閱讀經驗,這種文字應該由瞿秋白、馮雪峰他們來寫才覺得自然,才順理成章,可偏偏不是這樣。.
之所以偏偏不是這樣,是緣于我們的慣性里維,或說思維定勢。對卞之琳也一樣,一般只注意他的“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斷章》)一類作品,對卞的《慰勞信集》卻不很在意,至于他的《紅褲子》,知道者恐怕更少。如果留意了,研究了,我們會對葉公超、卞之琳這兩位作家,這兩位西南聯大外文系教授,會有更多也更全面的認識。
這段文事之后的第二年(即1940年) ,葉公超受叔父葉恭綽(書畫家、收藏家)之命由昆明經香港赴上海轉移、保護國寶毛公鼎。寶鼎保住了(現存臺北故宮博物院),結果被日本憲兵投入牢獄施行鞭撻水刑。時年36歲的葉公超竟能硬挺住不說毛公鼎藏于何處。這么折磨了葉公超49天仍無結果,日本憲兵只好將他放了。之后葉公超直接去了陪都重慶,被派往海外全力投入抗日國際宣傳及外交活動。
經過這次“華麗”轉身,葉公超離開文壇,走了,這個最后的“新月”。
【注釋】
[1]葉公超:《文學·藝術·永不退休》,1979年3月15日臺北《中國時報·副刋》。
[2]葉公超:《談白話散文》,1939年8月15日重慶《中央日報·平明》。
[3]葉公超:《文藝與經驗》,昆明《今日評論》第1卷第1期(1939年1月1日)。
[4]卞之琳:《紅褲子》,昆明《今日評論》第1卷第17期(1939年4月23日)。
[5]卞之琳:《赤子心與自我戲劇化:追念葉公超》,《漏室銘──卞之琳散文隨筆選集》,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年。
[6]詳見余斌《西南聯大時期的葉公超》,《云南文史》2013年第3期。
責任編輯:楊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