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歐東+王晶+余楊+李樂平
摘要:在第三代醫學教育改革的背景下,強調以學生勝任臨床工作為出發點,進行課程及教學方法等一系列的教學改革。在探索卓越醫學人才培養模式的過程中,我們以勝任力為導向,從培養方案的設計、教學資源的保障、培養模式的改革等方面實施了卓越醫學人才的綜合改革,并取得了一定成效,同時也發現了現行改革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了應該繼續努力的方向。
關鍵詞:勝任力;卓越醫生培養;綜合改革;課程整合
“勝任力”定義是指與實際工作環境相關的,能夠促進個人和組織發展的知識、態度、技能等所有個人特質的綜合。“以勝任力為基礎”的教育是指以學生勝任某種工作作為出發點,以學生在未來工作中必須具備的各種能力來決定教育的目標、內容、形式以及評估方式,是一種以預期的教育結果來指導教育活動開展的教育形式[1]。Epstein和Hundert為臨床醫生的勝任力定義為:在日常醫療服務中熟練精準地運用交流溝通技能、學術知識、技術手段、臨床思維、情感表達、價值取向和個人體會,以求所服務的個人和群體受益[1]。
21世紀以來,隨著科學技術飛速發展和經濟社會的快速變革,醫學模式、健康觀念、疾病譜、衛生需求等均發生了重大變化,世界醫學教育隨之發生深刻變革。2010年,21世紀全球醫學衛生人才教育專家委員會提出了以“勝任力”為導向的第三代醫學教育改革,為世界和我國醫學教育改革提供了新的指南和導向。2012年,我國也提出了實施卓越醫生培養計劃教育試點改革,南方醫科大學作為國家首批改革試點,開辦了“臨床醫學卓越創新班”,以勝任力為導向、以能力培養為抓手,從醫學人才培養的關鍵因素入手,改變傳統的醫學教育改革零敲碎打、片面化、系統規范性不強的局面,系統設計改革方案,從培養方案、課程體系、教學模式、師資隊伍、教學資源、實踐管理、質量監控等人才培養各個環節進行全面改革,為卓越創新醫學人才培養提供了系統嚴謹、實用性強、效果顯著的可操作模式,培養了一批卓越醫學人才,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一、實施卓越醫學人才培養綜合改革的背景與意義
(一)世界醫學教育改革趨勢要求我們開展卓越醫學人才綜合改革
1910年發表的《Flexner報告》把當代科學融入了醫學教育,推動了現代醫學教育第一代改革,醫學教育體制從學徒模式轉變為基于大學的醫學學術模式,學科課程作為醫學教育人才培養的主要模式,奠定了現代醫學教育快速發展和繁榮[2]。
20世紀中期,出現了以問題為基礎的教學創新,教學從以課堂為中心走向以臨床為中心,床旁教學和臨床實踐被高度重視,以“器官系統”為中心的整合式課程取代以學科為中心的課程體系,從以知識為中心的教學轉向以問題為基礎(PBL)的學習,以學生為中心的學習小組的模式出現,早臨床、以學生為中心的PBL教學模式被廣泛推廣和提倡,被醫學教育界稱之為第二代醫學教育改革[2]。
2010年,21世紀全球醫學衛生人才教育專家委員會在《柳葉刀》雜志上發表了《新世紀醫學衛生人才培養:在相互依存的世界,為加強衛生系統而改革醫學教育》,提出以系統為中心,借鑒全球經驗,有針對性地確立崗位勝任能力要求,進行轉化式學習,從而改進整個衛生系統的績效和人才培養質量。 這個報告被認為是第三代醫學教育改革的指南和綱領,其要求培養的醫學生是能夠勝任全球醫療衛生需求和群體健康需要、具備批判性思維和領導能力的卓越醫學人才[3]。同時,隨著近年來信息技術、智能技術飛速發展,MOOC(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微課、混合式教學改革等顛覆傳統的教學模式對醫學教育產生了革命性影響。這些要求我們重新審視醫學教育,系統開展臨床醫學教育改革。
(二)我國傳統的醫學教育存在的弊端要求我們開展卓越醫學人才綜合改革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現代醫學教育快速發展,形成了多層次、多規格的醫學教育體系,培養了大批合格醫學衛生人才。據統計,1950-2010年間,普通高等學校醫學專業畢業生達到389.15萬,每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由0.67人增長至1.79人,已超出 WHO 提出的每千人口醫師數為 1 人的目標,為國家醫療衛生事業作出了重大貢獻[4]。但是我們也清楚地認識到,我國醫學教育還存在過度擴招而學生獲得的教育資源相對不足,教育模式還停留在傳統以學科課程為基礎,基礎課程、臨床課程、醫院實習三段分離式教育模式,造成醫學生基礎與臨床脫節、理論與實踐脫節,實踐能力不強[5];在教學方法方面,以教師為中心、課堂講授為主、學生被動接受的灌輸式教學方法還是主流,PBL教學還處于起步階段,限制了學生主動學習能力、批判性思維和創新思維培養;課程體系主要基于生物醫學模式,過度關注疾病治療,偏重自然科學和專業知識教育,對人文關懷、團隊精神、全球意識、溝通技巧等能力培養基本缺失[6]。這些弊端需要我們借鑒第三代醫學教育改革理念,系統推進人才培養設計和改革,開展卓越醫學人才培養。
(三)國家實施卓越醫生教育培養計劃改革要求我們開展卓越醫學人才培養綜合改革
2012年5月,為加快推進臨床醫學教育綜合改革,教育部、衛生部共同發布了《關于實施卓越醫生教育培養計劃的意見》,該計劃主要開展五年制臨床醫學人才培養模式和拔尖創新醫學人才培養模式試點改革,培養出適應我國醫療衛生改革需求的卓越醫學人才[7]。將卓越醫生培養計劃與第三代國際醫學教育改革聯系起來,倡導“崗位勝任力”作為卓越醫學人才培養目標,重視人文關懷、團隊精神、職業精神、批判性思維、學習能力、實踐能力培養,系統全面推進卓越醫學人才培養改革更具有意義和價值,也可為我國醫學教育改革提供可借鑒試點和經驗。
二、卓越醫學人才培養綜合改革的主要內容與措施
(一)以“三大融合”為基礎,系統設計人才培養方案
1.加強基礎與臨床融合。打破了傳統以學科課程為基礎的課程模式,形成了以器官系統為基礎的整合式醫學課程模塊,實現了基礎與臨床整合融合。改革歷經兩個建設階段:第一階段,從2013年起,率先對臨床課程進行“以器官系統為中心”的課程整合重建,打破學科之間的界限,壓縮理論學時,提高實踐學時比例,建成了10個臨床課程模塊,并在2011級臨床卓越班實施;第二階段,從2014年起,進一步打破學科壁壘,實施基礎到臨床徹底整合融合,構建了14個課程模塊,并在2015級卓越班開始實施。
2.加強人文與醫學融合。設置了《醫學倫理學》《醫學史》《醫患溝通學》《醫學與人文》等人文必修課程,開設了100多門人文社科類選修課程,要求學生至少選修人文社科類課程8學分。在人才培養全過程開展大量系列醫學人文講座,將人文關懷、職業道德素質作為實踐考核的重要指標。成立了卓越醫學生協會、醫鳴警人、藍色天空青年志愿者者社團組織,定期開展支教、義診、照料老人和兒童等志愿者服務活動。
3.加強技能與知識融合。打破傳統的理論、實踐分階段教學模式,在理論授課時同步開展技能模擬訓練和床旁見習。將傳統分散在各專業課程中技能學和形態學整合起來,開設了專門《臨床技能學》《臨床形態學》課程,編寫出版了國內第一本《臨床技能學》和第一本《臨床形態學》教材,不斷強化技能模擬教學和臨床思維培養,注重技能與知識緊密結合。
(二)以“四個優化”為支撐,系統保障人才培養成效
1.優化學生資源。臨床卓越創新班每屆只招收30-40人,從臨床醫學五年制中精選優質學生;在培養階段探索實施淘汰分流機制,保證卓越創新班學生的整體學生質量。
2.優化教師資源。實行師資準入制,在全校范圍內選拔最優秀的教師為卓越創新班授課,90%以上教師為副高以上職稱。加強師資培訓,連續5年聘請外教開展英語教學師資培訓班,先后選派60余名教師到美國、加拿大、中國臺灣、北京、上海等地學習課程整合和PBL教學等先進教學理念;提高教師教學技能,每年舉辦中青年教師講課比賽、病例討論比賽、臨床技能大賽,切實提高教學水平。
3.優化平臺資源。實踐教學平臺、臨床實習平臺、科研訓練平臺等優渥平臺資源向臨床卓越班傾斜,經費投入給予更多支持。
4.優化無形資源。各種培訓學習和海外交流優先給予卓越班機會,40%的學生得到推免保送指標,遠遠高于其他臨床學生4%的比例。
(三)以“五種能力”為導向,系統推進人才培養模式改革
1.強化學習能力培養。搭建自主學習平臺,建成了8門國家級、15門省級、45門校級精品課程平臺。實施小班教學,革新傳統的以教師為主體的“灌輸式”教育模式,在多門課程中開展CBL、PBL教學,主編出版了CBL教材《兒科臨床場景導讀》《外科場景導讀》,在《組織胚胎學》《外科學》等課程中開展了翻轉課堂、混合式教學改革,構建以學生為主體的現代教學模式,培養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
2.強化實踐能力培養。構建了“早期臨床、多臨床、反復臨床”實踐機制,學生自第一學期起開展臨床見習,每年寒暑假設置臨床見習小學期,壓縮理論課程比例,大幅提高臨床見習實習比例。加強臨床技能模擬教學,投入2000萬元建成的臨床技能學和臨床形態學平臺被評為廣東省實驗教學示范中心,開設專門《臨床技能學》課程,在實習前、實習中期、實習結束進行系統臨床技能學考核,每年舉辦全校性臨床技能競賽。開展臨床實習導師制改革,選派一批教學質量好、教學積極性高的教師為臨床實習導師,實行“一生一導”。推進臨床實踐標準化信息化改革,將各臨床學科實踐內容細化量化,利用網絡技術自主開發成“實習生信息管理系統”并在臨床卓越班中應用,全程監督實習過程,確保實踐質量。
3.強化創新能力培養。開設了一批創新基礎課程與創新思維啟迪系列講座、創新活動體驗、創新經驗交流、創新成果展示等隱形課程,培養學生創新意識和創新思維。設置創新專項基金,每年投入50萬元,以課外科研課題形式支持學生創新實踐。遴選了一批優秀教師擔任創新指導教師,構建了本科生實踐、教師指導、研究生輔導的協同創新團隊模式,整體推進創新教育。嚴格創新過程督導管理,定期開展匯報和督導,確保創新項目有效開展。制定了一系列激勵政策,將教師指導學生創新教育納入教學學時認定和教學津貼發放,將學生創新成果作為綜合測評和推免保送研究生重要參考指標,激發了教師、學生參與創新的積極性,確保臨床卓越班學生全部參與課外科研活動,實現創新教育100%全面覆蓋[8]。
4.強化溝通能力培養。開設《醫學倫理學》《醫患溝通學》等課程,并在《臨床診斷學》《臨床技能學》教學過程中進行專門醫患溝通交流技巧培訓,定期舉辦演講比賽、辯論賽、醫患溝通情景模擬教學和醫患糾紛防患專題講座,將溝通技能作為臨床實習、見習環節教學和考核的重要內容,不斷強化溝通能力培養。
5.強化國際競爭能力培養。加強英語教學,全部英語課程聘請外籍教師授課,每年定期聘請外籍教師開展英語口語訓練營,臨床專業課程全部采用雙語教學,部分教學內容使用全英教學,不斷強化英語交流和應用能力。吸引社會捐資100萬設立“樹才留學獎學金”,先后資助36名學生參加美國霍普金斯大學、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學、澳大利亞塔斯馬尼亞大學、香港大學、臺灣國立大學等境外高水平大學短期課程學習與交流活動,鼓勵學生拓展視野,提升國際交流與競爭能力。
三、卓越醫學人才培養綜合改革取得的成效
(一)構建了一種操作性強的人才培養模式。以培養卓越醫學人才為目標,通過基礎與臨床融合、人文與醫學融合、知識與技能融合,打破了傳統學科課程教學模式,構建了基于器官系統的整合式課程體系;以崗位勝任力為導向,系統推進人才培養綜合改革,在醫學人才培養全過程中貫穿對學習能力、實踐能力、創新能力、溝通能力、國際競爭能力等五大核心能力的養成要求,打破了傳統的被動灌輸式教育模式,構建了以學生為主體的現代卓越人才培養模式。
(二)建成了一支高水平師資隊伍。建成了省級教學團隊3個,3名教師獲得全國醫學(醫藥)院校青年教師教學基本功比賽二等獎和三等獎,9名教師獲得學校教學競賽一等獎。一大批教師獲得教學榮譽稱號,先后獲得廣東省教學名師1人、廣東省特支名師1人、南粵優秀教育工作者1人、南粵優秀教師1人、南方醫科大學本科教學優秀教師2人、南方醫科大學優秀教師11人。
(三)獲得了一批教學成果和品牌。主編、副主編出版教材16本,其中包括主編《兒科學》《皮膚性病學》《臨床形態學》3本規劃本科教材,以及《數字化肝臟外科學》《數字化胰腺外科學》《數字醫學概論》等現代數字醫學系列教材。先后獲得國家級本科教學質量工程項目3項、廣東省本科教學質量工程項目20項,項目數和資助金額位列全校前列。獲得學校教學成果一等獎3項、二等獎2項。
(四)培養了一批卓越醫學人才。自2011級臨床卓越班成立以來,取得了一批突出成績,獲得了一批獎勵和榮譽,學生代表學校獲得全國高等醫學院校大學生臨床技能競賽華南分區賽一等獎和全國二等獎、“挑戰杯”大學生課外學術科技作品競賽全國特等獎1項、廣東省特等獎1項和二等獎1項、廣東省“挑戰杯”大學生創業計劃金獎1項,1支創新團隊被評為2015年度全國大學生“小平科技創新團隊”稱號(全國僅50個團隊)。學生在讀期間公開發表SCI論文17篇,主持及參與省部級以上創新創業科研項目10項。兩屆卓越班60名畢業生的學習能力和綜合素質得到了社會各界的認可,其中50名升學攻讀碩士研究生,均被國內一流醫學院校錄取,讀研升學率高達83.3%,就業率100%。
四、存在的困難及進一步改革的方向
(一)教師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還達不到改革要求。長期以來的傳統課堂教學,使很多教師習慣于教師主導型的知識灌輸式教學,在運用如PBL教學等討論式教學方法時,缺乏引導討論學習的技巧,錯位為主導者或旁觀者,還達不到教學方法改革的要求。同時在信息化教學方法的運用上,微課課程、混合式教學設計尚未全面推開,在此方面需要進一步加強培訓。目前,我們通過立項教學課題支持了一大批混合式教改項目建設,努力將新教學方式滲透到各學科課程教學。
(二)批判性思維、臨床思維培養還需進一步加強。在綜合改革的推進中,我們嘗試通過PBL、CBL等討論式教學方法的應用,來培養學生的批判性思維和臨床思維,但目前尚未形成系統的批判性思維課程體系和效果評價方式,同時也缺少適應不同階段學生的臨床思維訓練庫。因此組織專家開發批判性思維系列課程和建立臨床思維訓練庫是下一步改革的重要方向。
(三)國際化交流還需進一步加強。雖然在卓越醫學人才培養改革中,我們同很多國際一流醫學院校建立了學生交流項目,但由于國內外醫學教育的學制及課程體系的差異,目前的國際交流只是以短期交流學習為主,還做不到學生長時間交換及學分互認。同時受限于經費,目前項目的覆蓋范圍還沒有達到100%。接下來,我們將加強對學生的英語能力培養,推進雙語及全英教學,同時加大學生國際交流的經費投入,逐步實現學生培養的國際學分互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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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夏歐東,鄭瑋,余楊.“CDPS”醫學生創新教育模式的探索與實踐[J].高教探索,2016(4):70-72.
(責任編輯 劉第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