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繪畫語言的找尋看創作過程

余盛君

對繪畫表達方式的研究最終要落實到對藝術本體的研究，繪畫的本體就是繪畫的圖像表達方式的研究。通過對繪畫作品的形式語言的研究，來達到深入了解藝術的目的，理解構成元素與畫面構成方式，讓藝術得以自由發展。現代藝術大師畢加索說：“最重要的是形式，而形式一經產生便不會消失，能以獨立的生命存活下去”。

繪畫史歸根結底是一部圖像形式的發展史，繪畫藝術是通過圖畫來傳達情感的，研究圖畫的表達方式對研究繪畫藝術具有本質的意義。關于表達方式的建立，畫者的思考總是圍繞著繪畫實踐當中的一些問題展開的，在創作中難免遇到這樣那樣的實際問題，對于問題的解決，做了一些理論記錄，沒有形成清晰的線索。如開篇所述，我思考的問題是如何建立適合自己的繪畫表達方式。

一、了解藝術史中每一時期的圖像表達的方式

從圖畫空間意識上來說分為四個時代：中世紀的圖像學的畫面空間、15世紀前后的錯覺的畫面空間、塞尚之后的平面化的畫面空間、現代的畫面空間，自由的使用上述的圖式，沿著多元的道路展開。

二、選擇適合自己的圖式

由于自己身處一個多元的、開放的時代，這也是一個圖像泛濫的時代。我選擇塞尚之后的淺空間的圖像表達方式可能更能讓自己接受，因為塞尚之后的淺空間，平面化的方式在繪畫的平面上可以更加自由地表達。我的畫面用現代裝飾性的平面化的表現方式，那種方式相對于文藝復興時期的畫面更自由、更具張力、更接近藝術的本質。那么怎么才能在畫面上做到真正平面化的表達呢？這是我的困惑，也是我亟待解決的問題，通過研讀大師的作品總結了平面化圖式最顯著特征：變形和裁切。那么大師是怎么變形和裁切的？依據什么來變形和裁切的呢？

（一）變形

塞尚的變形是改變了觀看的視角，畫面上的東西有的是用俯視的視角，有的是用平視的視角，有的是從側面觀看的視角描繪的。他的畫面擺脫了焦點透視的束縛，是以不同視角的物品組合構成畫面的；莫迪里阿尼為了自身審美的需要，他的變形是拉長人體正常的比例，歪曲人的真實面貌，但獲得了藝術表現上的真實，這種變形比對人的真實描摹更具藝術感染力；馬蒂斯的畫面為了構圖的需要，拉長、變形人的身體也是常有的。蘇珊·朗格曾強調：“藝術反對一般化，反對規范化，而是提倡那種雖然十分普遍卻肯定會受到理論壓抑的個性化形式。”

（二）裁切

平面化的第二個方式就是裁切，裁切使負空間與主體都處于同一個平面上，加強了畫面平面化的意味。畫家阿列卡斯·卡茨與菲利普·佩爾斯坦的畫面用裁切方式處理繪畫平面，這種處理方式與古典繪畫所表現的感覺完全不同，好像是現代攝影的觀看方式。

我的畫面選擇是平面化的表現方式，但在我創作起稿的階段又遇到一些問題，用裁切的方法該怎么裁切？要遵循那些規律？還得研讀大師的作品，體會大師是如何做的。看卡茨的作品《橘紅色的帽子》只是一個戴橘色帽子的人局部面龐，可是看起來好美，為什么？我在讀畫時常問自己，是因為卡茨把畫面中的一切都看成抽象的圖形，注重畫面正負形的安排，在畫正形的時候也關注負形，對兩方面的關注和組織來達到和諧秩序的整體畫面效果。在畫平面形的時候也不能忽略邊框的作用，因為用裁切的方式最主要的是正負形與邊框的關系，它們的組合能否形成圖形的張力組成好看的圖形、是否與整個畫面的關系是和諧統一的關系很重要。

（三）圖形的力量

還有一點：圖形的力量。圖形在一個畫面當中如何產生力量？ 第一，圖形的概括程度；從具象的形象當中抽取最能表達對象特征的圖形來同構畫面；同構就是把從對象身上抽取的簡化圖形，采用重復、疊加等方式組合成新的畫面形狀，從而犧牲對象具象的、透視的輪廓，重新建立一個抽象的新圖形。第二，這個圖形在畫面當中是否能有效地重復形成一個場，一個有節奏的場，有變化統一的畫面效果。例如：波特羅的作品《蒙娜麗莎》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圓形的場的力量，圖形本身向我們傳達了一種情緒，圓圓的形，可愛的、幽默的、飽滿的；卡茨的作品《自畫像》卻又是另一種情緒，他采用類似三角形的同構，作品中人物的臉型、帽子前邊的形、領子的形、領子與領帶共同構成的形都接近三角形，畫面所用的色彩以黑、灰、白為主，只是臉部有一些淡灰橙色，整個畫面通過黑白灰的圖形組成了幾個三角圖形的同構，畫面通過三角形、無色系的顏色傳達了一種冷漠，不容靠近的畫面氛圍。

通過分析知道了，要關注圖形，在現實生活中要學會提煉圖形，也就是要用形式的眼光看待周圍的人和景，當然還要會用這種眼光分析大師和自己的作品。通過圖形的同構和色彩的情緒提煉傳達自己的繪畫意圖是一個有效的途徑。

（四）黑白灰布局

分割了畫面使畫面有了完美布局，即繪畫中的平面圖形是作品布局的一個重要決定因素，但畫面的黑白灰布局是圖形有效，有秩序顯現的另一更重要因素。因此不能忽略大師作品中黑白灰的布局安排。通過分析大師作品知道分析畫面的分割方式不是以實際物象的邊緣分割為依據的，而是以最能表現畫面情緒的黑白灰布局為依據的。分析黑、白、灰圖形的節奏、韻律，圖形的分布，暗色調是怎樣在整個布局中移動的？它們接觸到了畫面的哪幾個邊緣？與邊緣的接觸是寬還是窄？這個環節要瞇眼來看畫，看這個明暗色調與它相鄰的形狀的對比，這樣可以排除細節的干擾，看到大的明暗色調的分布情況。這時我們看到的是抽象的明暗形狀，有的邊緣清晰，有的邊線模糊，還有的看不見邊緣。明暗色調的藝術安排決定了畫面中哪些圖形是清晰的，哪些圖形是不太清晰的，哪些圖形是湮沒在背景里的。安排好了明暗，視覺秩序就悄悄建立了，我們的畫面也不至于凌亂不堪。

有人說畫面明暗的控制，能有效地傳達情感，所以在體會大師作品的時候，多體會大師用這種明暗表達了一種什么樣的畫面情緒。

三、研讀大師的作品，找出可學習借鑒的點

盧西安·弗洛伊德以強調圖形來呈現自己畫面中的人物，盧西安·弗洛伊德作品中圖形的力量感很強，弗洛伊德早期的作品平面化的傾向更強，以強調圖形的邊緣及輪廓，來達到平面化的目的。他的畫面強烈地傳達出了人物的圖像感。例如：《在床上的女孩》運用的是襯托式的平面化表現方式，在人物臉部的外輪廓上表現得尤為清晰；如《旅館客房》中的站立男人采用的是剪影式平面化的方法來表現的，躺在床上的女孩采用的是襯托式平面化的方法，突出了女孩的頭型、頭發的波浪形、臉型、五官等部位都很清晰、明了。總之觀者的印象很深刻，對頭發的造型及質感，五官的特點及表情都十分抓人。這就是這種表現方式的優勢，靈活，抓住最主要的地方刻畫，那就是強調圖形的力量。

四、結語

通過對圖像平面化發展的圖式梳理，找到了自己可學習借鑒的繪畫表達方式，但這種借鑒要經得起實踐的檢驗，才能真正變成自己的東西，在實踐中把自己的感受及自己個性化的東西融入作品當中，真正做到能表現出對人的感覺。

在創作實踐中不斷研習大師的表達方式，同時努力找到自己獨特的符號，并且與自己深層性格相符的表達方式。找到自己的語言既是油畫的手段和表征，也是油畫創作的難點，同時也是體現作者精神世界的重要渠道，這是我努力的方向。通過此次對以往經驗的梳理和與實踐的結合，對繪畫語言的認識有了一定的提高，探討出了一種藝術表現模式，在今后的藝術實踐過程中不斷打開自己的藝術視野及生活領悟，從而不斷地提高繪畫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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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新疆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