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佩斯泳池 有驚喜有遺憾

楊磊

令人矚目的2017年游泳世錦賽的大幕早已落下，但無論是布達佩斯這座東歐小城的綽約風貌，還是中國代表團老將新人的亮眼表現，都值得細細回味。

布達佩斯之行略有倉促，臨行之前，無論運動員還是記者，大多只知道這是一座旅游城市。到了之后才發現，這座面積只有北京1/30的小城蘊含著無盡的魅力和驚喜。都說有水的城市才有靈性，多瑙河從這座歐洲古城中間流過，雖然把一座城市分成了兩半，卻也給這個城市帶來了靈動和娟秀。走在街上，隨處可以看到17-19世紀的建筑，讓人恍若隔世。古樸的造型、精美的雕刻，無不訴說著昔日奧匈帝國的榮耀與輝煌。深藏在街角的弗倫茨·李斯特紀念館，在門外看來并無兩樣，但走入其中，才深刻能體會到一位偉大藝術家的魅力和不凡。

對于第一次到訪這座城市的人來說，布達佩斯總能帶來意外之喜。無論是不經意間發現的歷史古跡，還是阡陌深處惟妙惟肖的雕塑，甚至每天的晚霞在不同的天氣都會呈現出不同的絢爛。正如中國游泳隊在游泳世錦賽上的表現，雖然算不上完美，但是依然亮點十足，老將們發揮穩定，給后生做出了表率；一干年輕小將的驚艷表現讓人對中國游泳項目的未來多了一份期待。

孫楊 當之無愧的領軍人物

本屆世錦賽，孫楊是中國代表團絕對的明星選手，也制造了足夠多的話題和看點。雖然羅切特缺席了本次比賽，但是霍頓和樸泰桓的參賽，讓孫楊在本屆世錦賽還沒開始，就足夠吸引人。最初，孫楊計劃參加200米、400米、800米和1500米4項自由泳比賽，但是最終因為體力不支，放棄了1500米，改為參加4×100米接力。與兩年前在喀山選擇退賽后遭遇批評和質疑不同，這一次孫楊在放棄1500米后獲得的更多是包容和贊譽，原因其實很簡單：孫楊變了。

在采訪過本屆世錦賽之后，同行的媒體有一個共同的感覺：孫楊成熟了。作為中國游泳隊的隊長，這個曾經麻煩不斷的大男孩已經成長為一個有作為、有擔當的男子漢。游泳比賽開賽前，澳大利亞游泳選手霍頓就炮轟孫楊曾服用禁藥，而孫楊奪下400米自由泳金牌之后，在領獎臺上主動與霍頓握手，頗有大將風度。徐嘉余奪得100米仰泳金牌，孫楊特意在采訪通道等候，給自己的小師弟送上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在接受采訪過程中，孫楊更多談到自己成績的背后是教練團隊辛勤的付出，自己應該為中國游泳運動多做一些貢獻，以及對年輕運動員成長的期許。

同時，孫楊也有自己性情的一面。在800米自由泳比賽中，由于連續作戰和有氧訓練儲備不足，孫楊終于倒在了體力不支上。落敗之后，他哭了。對于這個已經連續拿過3枚世錦賽金牌的項目來說，孫楊的淚水中包含更多的是力不從心的無助。由于世錦賽賽程緊湊，孫楊又身兼數項，幾乎沒有恢復的時間。由于傷病的積累，他每天比賽完至少要做兩個小時的恢復治療，回到房間休息已是凌晨。即便如此，孫楊也沒有放棄，還試圖繼續參加1500米的比賽。出于對他健康的保護，中國游泳隊拒絕了他的請求。孫楊說：“我其實還是想多游幾個項目，不想放棄。有時候我會給自己壓力，有太多的人在看著我，希望我能拿到好成績。”

孫楊成熟了，他不再是那個有些任性的孩子，26歲的他拿到過自由泳絕大部分項目的世界冠軍，在他的肩上已經不再是獎牌的壓力，而是中國游泳崛起這沉甸甸的擔子。2020年東京奧運會，孫楊將年近30歲，但是他對自己仍有期待：“我只要在這個泳池，就有動力去堅持。”

隨著徐嘉余在男子仰泳100米決賽中以0.04秒的優勢率先觸壁，中國誕生了第一位男子仰泳世界冠軍。22歲的徐嘉余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是第三次參加世錦賽的老將。2013年的巴塞羅那和2015年的喀山，兩次世錦賽徐嘉余都沒能獲得獎牌。誰承想，在布達佩斯，徐嘉余不僅拿到了獎牌，而且是一枚金牌。

雖然是自己的第一枚世錦賽金牌，但是徐嘉余并沒有顯得特別興奮。在他看來，這個結果并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他更高的目標是打破世界紀錄。他說：“這次奪冠只能算達到了預期的目標，但是還沒有達到讓自己驚喜的程度。相比于世界紀錄，我覺得世界冠軍只是個小驚喜。”

但是，100米的奪冠讓徐嘉余肩上的壓力倍增，他在隨后進行的50米和200米仰泳決賽中都沒能進入前三名。200米失利后，徐嘉余泣不成聲。他說：“可能我拿了100米冠軍之后，大家覺得200米我應該也能拿。我自己也是這樣希望的，但是今天這個成績并不是很理想。”

同樣在世錦賽上流下淚水的還有“洪荒少女”傅園慧。對傅園慧來說，布達佩斯之行注定不是一段美好的記憶。在100米仰泳失利之后，傅園慧還能在混合采訪區和記者談笑風生，但是當她在50米仰泳決賽中以0.01秒之差獲得亞軍的時候，那個大大咧咧、妙語橫生的傅園慧哭成了淚人，這一幕對在場的記者來說也頗為意外，誰也不曾想到平日里那個自信滿滿、風風火火的“女漢子”也有令人動容的一面。

其實，傅園慧之所以傷心，不只是因為成績不夠理想，還因為她的教練徐國義。作為傅園慧和徐嘉余共同的教練，徐國義為中國游泳運動嘔心瀝血。2015年底，徐國義做了腦部腫瘤手術，醫生表示他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從事教練工作了。但是，徐國義沒有聽從醫生的叮囑，休息了半年之后就返回了訓練場。為了保證自己的全部精力集中在訓練上，徐國義和同樣是游泳教練的妻子甚至選擇不要孩子。傅園慧在里約奧運會上走紅，徐國義叮囑她，運動員的本分一定是回到訓練場和賽場。徐嘉余曾經瘋狂迷戀上網，徐國義也曾經嚴厲地摔掉他的電腦。對傅園慧和徐嘉余來說，沒有徐國義的嚴厲，就沒有他們今天的成功，他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金牌作為送給教練的禮物。

雖然徐嘉余和傅園慧在本次世錦賽上的表現還有些許遺憾，但是可以看到，中國仰泳在這兩位旗幟性人物的帶領下，將會成為中國游泳新的爆發點。

15歲小丫震驚世界

中國游泳在布達佩斯世錦賽上最大的驚喜，莫過于小將李冰潔。雖然她是第一次參加世錦賽，但是勇奪兩銀一銅。其中女子800米自由泳游出了8分15秒46的優異成績，打破了亞洲紀錄，接近美國名將萊德基同年齡的成績，完全可以稱為“天才少女”。

李冰潔的父母都是專業游泳運動員，家庭的影響讓她早早就開始接觸游泳，用爸爸的話說是“都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時候學會游泳的”。2015年，13歲的李冰潔就在全國青少年游泳比賽中拿到了女子400米自由泳的冠軍。2016年，她獲得了國內、國際多個比賽的冠軍，并且順利入選2017年游泳世錦賽大名單。

為備戰世錦賽，李冰潔付出了許多，一天兩堂課大約游1.4萬米到1.5萬米。在多巴高原訓練時會喘不過氣，憋得很難受，但她從沒有抱怨過。用她的話來說，能拿到3枚獎牌，這些都值了。

從倫敦奧運會到本屆世錦賽，女子800米自由泳一直是萊德基的天下，而李冰潔的偶像也正是萊德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夠超越萊德基，站上世界大賽的最高領獎臺。

對于運動員來說，15歲能取得如此成績，是一件既讓人欣喜，又讓人擔憂的事情。欣喜的是中國游泳未來可期，擔憂的是發育關難過。2012年，16歲的葉詩文在倫敦奧運會上一戰成名，但是她沒能邁過身體發育這道坎，成績也一落千丈。職業運動員在成長發育期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意味著有可能被激烈的競爭淘汰。對于這些年少成名的運動員，有多大名氣就意味著要有多少付出，要想在運動生涯中保持高水準，就要付出比別人多幾倍的努力。

2017年游泳世錦賽只不過是一次常規的國際大賽，對中國游泳隊來說，其中的收獲、經驗還值得認真總結。3年后的東京奧運會，中國游泳將會面臨更大的挑戰，如何將來之不易的成績保持住，需要中國游泳界細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