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童《河岸》的二元對立結構

李夢云

【摘 要】蘇童的《河岸》敘述了主人公從陸上到河上的生活的經歷，陸地到河流是一種動態空間的轉變，也是一種時間的轉變。在這種轉變中，河與岸構成二元對立，這種二元對立結構實際就是政治與美學的二元對立結構。

【關鍵詞】河岸 蘇童 小說 二次元

中圖分類號：G4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0407.2017.15.206

《河岸》是蘇童的一部小說，蘇童用第一人稱的角度來敘述故事，讓整個故事顯得更加的真實。蘇童重回先鋒派，在這部小說中，抒情式的語感和句式、“我”的敘述觀點構成了作者獨特的寫作風格。美國小說家約翰·厄普代克在描述對蘇童作品的印象時說：“近乎病態的狂想曲，仿佛穿著黑漆外套，任性而優雅。”是啊，在《河岸》中，蘇童的那種近乎病態的狂想曲任性而又不失優雅地恣意狂揚。

《河岸》是一部關于流放的后歷史敘事小說，在這個對歷史終結之后以歷史的形式、名義和記憶展開的敘事活動中，庫文軒本是革命的后代，后來有人懷疑他身份的真實性，再加上他的生活作風不正，庫文軒被貶黜流放到船上。他的兒子庫東亮在父母離異的情況下選擇追隨父親在船上生活。

在這部“我”（庫東亮）的絕望的青春成長史中，“我”認識到了或者說客觀地展現了流放史的過程。這部小說同時也是一部關于贖罪的小說。河與岸構成了放逐與救贖的二元論，岸上的世界是暴力的排他的迫害世界，是一個具有政治色彩的世界。與此相反，河上的船隊是贖罪的船隊，船上的世界則有悲憫，是在政治之外的另一種存在。河與岸的敘述結構讓這部小說有了動態的空間結構，也構成了政治與美學的一種二元論。

在《河與岸》中，“我”和父親后來生活在船上，也就是說小說主人公庫東亮整天與河流為伴。水自古以來就被人們看作是柔情的東西，那么河流上的生活必然帶有一種隨性。“我和我父親的生活方式更加接近魚類，時而順流而下，時而逆流而上，我們的世界是一條奔涌的河流，狹窄而綿長……” [1]庫東亮和父親在河流上隨波逐流，那么這也就注定著他們的生活也是漂泊不定的。在這樣一種隨性的環境下，小說作者以第一人稱“我”的角度敘述故事。由此，“我”在整篇文章中恣意地表達著自己的感受，同時抒發著自己的情感。

毫無疑問，河上的生活是一個關于美、關于情感的世界。在這里，河流浸含著“我”的思想、“我”的人格。小說主人公庫東亮經常在水里游泳，所以他也偶爾會在河流中撿到一些東西。有一次，庫東亮在河水中撿到了一個罐頭，里面盛滿了河水。罐頭里裝著水，這本來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但是蘇童卻賦予了它美的色彩。庫東亮沒有在罐頭里撿到任何東西，但是他卻聽見了河水的聲音。“進來，進來，進來……”讓誰進來？庫東亮在心里想著。但是過了一會兒，他不相信這是河水的聲音，他轉到右側的船舷上想看看究竟，結果他聽見了五個罐頭抱在一起發出的沉悶又威嚴的聲音：“下來，下來，下來……”一次很平常的經歷，蘇童卻賦予了它抒情又神秘的色彩。

隨著時間的推移，庫東亮在河上的生活也是他個人青春的成長史，庫東亮從一個孩子慢慢成長為一位少年。眾所周知，青春期是一個夢幻且浪漫的時期，在這個時期里人們總是做著某種美好的幻想，庫東亮也不例外。庫東亮喜歡少女慧仙，他總是暗中觀察著慧仙，并把她的身高、體重和一些生活趣事記在自己的工作日記上。少女慧仙給庫東亮的生活帶來了樂趣，庫東亮時刻牽掛著這個女孩。漂亮的慧仙給庫東亮帶來了視覺上的審美，并且，在思想上，庫東亮也喜歡著她。在這個青春懵懂的時期，庫東亮在慧仙身上找到了美的寄托。

與此相對應，《河岸》中的岸上世界是一個帶有濃郁政治色彩的世界。在岸上，每個人的生活都與政治離不開關系。

庫東亮是由于父母離異，所以才跟著父親去河上生活的。他的父母為什么離異？因為他父親庫文軒革命身份有疑，并且生活作風有問題。庫東亮的父親本來是革命烈士鄧少香的兒子，這一紅色光榮的血緣和神圣的出身讓庫文軒他們一家非常地受人尊敬。所以，一塊紅色革命烈屬的牌子在他們家掛了許久。這塊象征著無尚光榮的牌子是庫東亮一家的“免死金牌”，在這塊牌子的庇佑下，他們的生活過得比較平順。后來，有人懷疑庫文軒的革命后代身份，經過調查，調查組在九月二十七日這個鄧少香烈士紀念日宣布庫文軒不是革命后代。也就是說，庫文軒不是鄧少香的兒子，那么庫東亮就不是鄧少香的孫子，庫東亮的母親就不是鄧少香的兒媳婦。所以，在庫東亮看來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很顯然，在這里，庫文軒的身世被蒙上了一層政治色彩，并且也對他之后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再者，庫東亮的父親被流放到船上的另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私生活比較混亂。庫文軒原來是一個大權在握的人，可是他卻濫用手中的權力。他把人民群眾的信任當做了自己逍遙的法器，他亂搞男女關系。在一系列的證據下，庫文軒認罪了，那么庫文軒就不能繼續待在綜合大樓里辦公了。庫文軒被流放到河上，這種流放實際上就是對錯誤的一種贖罪。《河岸》隨著庫文軒身負“烈士紀念碑”沉入河底而結束，并且他的兒子庫東亮被永遠禁止上岸。從此，河是河，岸是岸。庫東亮帶著他身上所謂的革命歷史成為了比空更虛無，比屁更臭的空屁了。

在《河岸》中，岸上的世界與政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在人們的生活中到處充滿著政治的氛圍。另一方面，河上的世界卻是一個隨性的世界，在這里環境優美，是一個關于美學的世界。河與岸的二元對立結構實際上也是政治和美學的一種二元對立結構。

參考文獻

1.蘇童.河岸[M].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