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曉云
乍聽這個名字,很溫暖。有些鄉情,有些親切,有些遙遠的家的回憶。外婆,多么親昵的稱謂。情,是血濃于水的那種情,愛,是夏日里望著床前的月亮,聽著歌謠的那種愛。外婆的愛,給過了母親,現在,又給與了你。從小在外婆家長大,吃外婆做的飯,穿外婆納的衣,自然,把一切屬于那個家的東西,都當做外婆的,把一切美味的東西,也都當做外婆的,外婆是一個稱號,但更是一個親情的標簽。
于是,便有了外婆菜。他說,去我們湘西,你不能不品嘗一下外婆菜。因此,我跟著他去了。坐長途汽車,背一個行囊,沿路觀望異鄉的風景。從我的北方,長途跋涉到他的南方。就為他寫的詩,詩歌里提到的外婆,以及他散文里的外婆菜!
其實,他早已離開了湘西,他的父母也先后調到京城工作。外婆已經老了。他用這個“老”字,替代一個令人傷悲的字眼。外婆的古舊小樓前面,已經沒有了油菜花黃的景象,樓內陳舊的客廳里,已沒人再去喧嘩。外婆的家里只有一個年邁的舅舅,守著那個空寂的家。
可是,他仍然想念外婆菜,想外婆菜。不管走到哪里,飯前飯后的時節,那種味道就會猛然而來,讓他不及躲過。異鄉的菜如珍饈,家鄉的菜香也依舊。縈縈繞繞,氤氳鼻端。那刻,他總會言語哽咽。
終于到達鄉里。是一家小飯館,有著干凈的店面,一個三進的天井。店主把我們讓進小間,吩咐上茶,點菜,然后去下菜單。廚房里,香味開始飄溢出來。第一個菜是嫩綠的蒜苗,不是外婆菜。第二個是臘肉炒青椒,到第三個我跑進去看,案板上放著干凈的瓷盤,里面已擺好一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