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光遠：強行刺破泡沫可能是更大災難

2017年一季度6.9%的增速超過外界預期，再加上消費、投資、進出口等數據的亮麗，一些人已經開始為中國經濟數據開唱新的贊歌。

房地產調控使出了“王炸”

光看數據本身，不僅膚淺，而且容易誤讀中國經濟。我一貫的態度是應該超越數字本身，回歸中國經濟內涵和動能的變化。

就當下中國經濟的基本面而言，各種不確定性和風險的威脅依然存在，特別是企業債務杠桿和房地產泡沫問題，仍然是影響中國經濟的大敵。而且這和去年刺激政策下的基建投資及房地產投資的后續效應仍然有關，經濟本身距離完成真正的動能轉換還早著呢！

有人認為，盡管對房地產進行嚴厲的調控，但對中國經濟并沒有太大影響。這種看法要么是天真，要么是對房地產市場的現實視而不見。

自2016年“9·30”以來，盡管政策層層加碼，但由于過去多年政策的朝令夕改，市場對于任何常規的調控措施已具有極大的免疫力。但是，這并不代表房地產調控政策不會見效。自今年3月17日以來，房地產調控的邏輯和調子明顯不同于以往，除了限購限貸這些常規武器，一些以前很少使用的“非常規”戰略武器和“王炸”級別的措施（強化土地供應，北京拿出了一個五年內提供6000公頃住宅用地的供地計劃）不斷出臺。和過去的歷次調控相比，這次有如下幾個鮮明的特點：

其一，從一線城市到全國貧困縣，范圍之廣前所未有；其二，限購限貸限價限離限賣，手段之多前所未有；其三，過去的調控政策目標都是抑制房價過快上漲，這次的目標則是抑制房地產泡沫；其四，不僅僅是政策本身的嚴厲程度，更體現在具體執行層面，嚴格調控和政治正確幾乎可以劃等號，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其五，政策導向不同于以往，不斷釋放房價不能再漲的信號。

在缺乏長效機制的情況下，限賣、強化土地供應和限制信貸這三大調控措施一定會逆轉旁地產市場的預期，而且對整個市場的運行會造成顛覆性的影響。

我們缺乏對泡沫的敬畏

目前的房地產調控和2015年的股市政策非常相似。當時也是在不斷喊話降溫、市場置若罔聞的情況下，高層痛下殺手，強制拆除杠桿，市場的預期立即逆轉，瘋牛的腿被打斷，連腰也被打折，直至今天也沒有被扶起來。

從現在很多地方的實際執行看，就是想在短期內讓整個市場徹底降溫。沒有任何市場能夠扛得住目前如此嚴厲的打壓態勢。如果按此舉措執行，市場預期必定逆轉。

但是，房地產政策的目的是讓市場健康發展，而不是把市場打死。比如：格林斯潘后來為他自己制造的房地產泡沫辯護時說，相對于泡沫的破壞，低利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更大，泡沫自然破滅，其實對經濟的損害并不大。但如果是人為捅破泡沫，制造的恐慌可能無法估量。

加爾布雷斯在《大崩潰》中曾言：“一只充滿氣的皮球一旦被捅破，就不會有條不紊的漏氣。”我們缺乏對泡沫的敬畏，目前政策賭氣的成分更大。對于泡沫的治理，需要耐心，需要藝術，更需要真正的長效舉措。

特約編輯：馬小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