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如冰般的關系，讓我好心塞

張良長+++金鱗

一

自我記事起，在外打工的父親和母親每個月都會回家，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坐在一起吃幾餐飯，不曾想，他們其實是面和心不和的。如今，他們雖然住在一棟樓里，卻如陌生人般，一個住一樓，一個住二樓，各做各的事，各做各的飯，誰也不理誰。我找機會和他們談心，試圖勸和他們，在我苦口婆心的開導下，他們才把心事向我敞開。

二

兒子：

我和你父親是芬芬表姨介紹認識的。記得那天，我在陽臺上曬衣服，正好看見你表姨領著他從院子里走進來，高高的個子，雖說黑了點，可還長得挺帥的，那時，我心里挺滿意的。和他交談后，感覺他話雖不多，可說的都實在中聽。后來，我又和他見了幾次面，感覺都很好。

可以這么說，我和你父親結婚是因為喜歡他，并不是為了找個上門女婿，可你父親偏說我是為了給你奶奶爺爺找個上門女婿才和他結婚的。這么多年來，他都對我非常冷淡。

既然提到上門女婿，我還是把這里面的前因后果都和你說了吧——你知道，你爺爺奶奶沒有兒子，他們就想留個女兒在家，招個上門女婿。首先想到的當然是你大姨。開始，你大姨答應留在家里，可到了結婚時，她決定不留家里了。因為你大姨父的父母堅決不同意他當上門女婿，他不能違背父母的心愿，你大姨深愛你大姨父，便嫁到他家去了。

沒辦法，你爺爺奶奶只好把招上門女婿的事和你二姨商量，你二姨答應得好好的，臨了日子，也變卦了，原因是她談的對象不想當上門女婿。其實主要原因是，你二姨父那個地方很有發展前景，你二姨自己想去那里，但如果這樣說就等于違背承諾，所以，她便找了個借口把留家里的事推了。這事，我也是后來才聽她說出來的。

你爺爺奶奶在你大姨二姨面前碰了壁，對留我，便不抱希望了，也就沒和我提留家里這事。不過，你奶奶很郁悶，有時候做著事，會哀聲嘆氣地說：“都說生女兒沒用，可真是沒用，想留她們在家都留不住……”一天，她的話被我聽到了，我接口說：“誰說生女兒沒用，她們不留家里，我留家里。”

你奶奶聽了這話很開心，可又怕我像你大姨二姨那樣說話不算數，便對我說：“你如果真想成全媽的心愿，那你就不要自己去談，不要談著談著，又說話不算數了。你找對象的事包在媽身上，媽給你找個愿意上門的對象。”

我不愿意，便和你奶奶說，遇到合適的，我會先問他愿不愿當上門女婿再和他談。可不管我怎么說，你奶奶就是不放心，說自己談著談著就跟人走了，非要她給我介紹才行。

既然這樣，那談男朋友的事就由你奶奶張羅去，不過，我也和你奶奶提起，一定得我喜歡才行，不喜歡，我是不會和他結婚的。你奶奶也答應了。

于是，你奶奶便把要給我找個上門女婿的消息放出去，可是和不少親戚朋友說了，不是沒有消息，就是得到這樣的回復：我給某某人家提了，人家不樂意呀，說什么又不是窮得討不到媳婦，要讓兒子去當上門女婿。

你奶奶見招個親這么難，便想放棄了。就在這時，你芬芬表姨來了，對你奶奶說，有個小伙子愿意當上門女婿，并把他的一些情況說了一下。你奶奶聽了，便定了個日子，讓你表姨把人領來了，和我見見面。

這個小伙子就是你父親。你奶奶見了你父親后，很滿意，鑒于招個愿意上門的女婿不容易，那天，你奶奶便和他許了一些諾言。

剛剛我也和你說了，我對你父親是喜歡的。而你父親，當時在我看來，也是對我中意的。你奶奶見我們兩個有意思，便急著要把我和你父親的事定下來，她怕時間一拖，我會像你大姨二姨那樣，到結婚時，又發生什么變故。于是，我和你父親見面不到三個月，就結婚了。

結婚后，我是想著一心一意和你父親過日子的。在我們這兒，有幾個男人掙的錢不是交給老婆管的，可你父親上班掙的錢都自己拿著，不肯交給我。剛結婚那時，還是你奶奶當家，既然你父親不把錢交給我，那總得交點生活費給你奶奶吧，我和他提，他居然很不樂意，還說什么你奶奶相親那天說得那么好聽，會把他當兒子看，既然當兒子看，怎么還要他交生活費？

你父親還說，你奶奶不待見他，婚前一套，婚后一套。沒錯，相親那天，你奶奶確實承諾過如果他到我們家上門的話，會把他當親兒子看待，會對他好什么的。他來到我們家，你奶奶難道對他不好嗎，不是當親兒子看待嗎的？

每次廠里放假回來，你奶奶都要弄好多他喜歡的菜，還特意殺雞給他補身體。這樣對他好，就因為你奶奶會對他說一兩句他不喜歡聽的話，就因為我讓他給你奶奶交生活費，他就可以把你奶奶的好抹得一干二凈？

還說什么我和他結婚，不過是為了圓你奶奶的心愿，不是真心想和他結婚的。沒錯，我是有那點意思，可也不完全是，如是我不喜歡他，也不會和他結婚。

他那樣想我們，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自己目的不純。因為從小父母不在了，在他叔叔家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為了脫離那個家，便到我們家來當上門女婿。他對我，是沒有什么真心的。

本來，這些話，我不想和你說的，有什么苦，我自己咽下去就算了。既然你來勸我和你父親和好，我不妨就全給你說了。

你父親心里根本就沒有我，結了婚，他上班掙的錢全自己拿著，不肯交給我。我懷著你的時候，因為沒出去打工賺錢，問你父親要點錢，他都要問清楚怎么用才肯給我，就像要他的命一樣寶貴得不得了。就連感冒看病，問他要點錢，他都心不甘情不愿的，說什么感冒喝點開水就好了，看什么病。更別說平時了——你父親是徹底傷了我的心。

以前，你爺爺奶奶活著的時候，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和你父親把關系搞僵，心里難過。所以，我心里再難受，也都自己憋著。兒子，我也憋悶了這么二三十年了，我不想再憋悶著那些氣，假裝和他好了。

如果不是顧慮不知情的人會說三道四去，說招了人家來，最終卻被我拋棄的話，讓你奶奶地下不能安心，我早就和他離婚了。總之，兒子，你就別勸我了，我是不可能和你父親和好的。

你的母親

三

孩子：

我和你母親相親的時候，你奶奶對我承諾說，會把我當兒子看待，會對我好。可是結婚才幾個月，你奶奶就讓我交生活費，說什么既然和你母親結婚了，他們兩人的生活費不用我管，那我和你母親的生活費就得我管。這真的讓我很難過，有幾家人兒子才結婚幾個月，就讓他交生活費的？

當然，如果你爺爺奶奶兩個老人年老體弱沒有任何經濟收入，他們就是不說，我不僅會把我們這個小家的生活費交上，還會把他們的生活費算上，可是我們結婚時，你奶奶爺爺身體好得很，你爺爺種著一片桔子地，一年收入很可觀，并不是沒有錢。

好吧，交就交吧。錢交了，我在你母親面前發發牢騷總行吧，你母親就數落起我的不是來，根本沒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就知道替她母親說話。我說她是為了給她母親招上門婿才和我結婚的，沒說錯吧。她說我亂扣帽子，還說什么真心喜歡我才和我結的婚，真心喜歡我，會一點都不顧我的感受？

你母親說我不把上班掙的錢交給她，我能給她交錢嗎？手里有點錢就亂花亂用，該買的不該買的都買。你母親就硬說我不把她放在心里，如果把她放心里，就不會不把錢交給她了。

她還常常為一些小事說我不好。就說她感冒那事，要我拿錢給她看病，給她錢時，我不過說了些，感冒多喝點開水也會好的，沒必要去醫院。她就不行了，說我不管她死活，說我的心怎么那么冷漠。我對我自己不也是這樣嗎，患了感冒喝點水就行了，怎么和她說說就變成冷漠了？

兒子，我對你母親沒有做錯什么，你母親要那么折騰，我隨她去，反正，我是不可能主動和她和好的。

你的父親

四

我真的不希望父親和母親的關系如冰一般，可是，無論我怎么勸說都調解不了，因為，他們都堅持著自己的理，不愿握手言和。我能怎么辦，又該怎么辦呀，唉——責編/昱青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