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斷想

楊曄

因為曾目睹公交車沙丁魚罐頭般的擁擠，因為曾聽說公交車失竊很多財物，我從前不喜歡公交車。現在因為距離單位步行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即使外出為了節省時間，我幾乎都打車。所以我很少乘公交車。我甚至曾經不理解為什么很多人天天擁在站點等著共同的車，為什么他們不打車？

有幾次和同事出去坐公交車，我發現公交車的確是很方便。公交車可以載人從城市的最東到最西，最南到最北。公交車的觸角可以延伸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說打車是去飯店吃飯，那么公交車就是家常飯。我們可以偶爾甚至經常去飯店，但是我們都無法忍受天天去飯店。公交車的生活就是我們的家常飯，普通但宜人，我們根本無法脫離。有的出租車司機為了賺你銀子，故意繞行，甚至到了目的地也要踩腳油門。就如在有些飯店吃飯，我們必須擔當某些不合適的價格一樣。而且公交車它的價格是那樣平易近人。即使只花一元錢，你也可以環游一個城市。

出租車從起點到目的地，目標明確。你要么盯著紅綠燈，要么瞄著計價器。即使看著前方，永遠是別的車尾。私家車更是快捷，還沒等你注意到什么，就到了你想去的地方。而公交車則迥然不同。公交車首先很大很寬敞，無論是坐在椅子上，還是站立，視野都很好。而且平時看起來趾高氣揚的轎車此時都要矮三分，那種淡淡升起的高高在上的感覺似乎讓人很舒爽。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愜意欣賞一路風景，如果是紅燈或是站點停車，我們可以好好留意路邊的建筑。而這一切美景，若乘坐出租車和私家車都是稍縱即逝。

公交車果然是城市的動脈，因為它的流通，才使城市充滿了活力和生機。把四面八方的人裝在里面又運到四面八方，人們從不同角落涌到一個站點，聚集在車上，然后又散落到不同的方向。無所謂起點，無所謂終點，人們即使在同一輛車上，起點和終點也不盡相同。

乘公交車的日子是最草根的生活，周而復始，平淡無華。而我們每天不是乘坐公交車，就是看著公交車從身邊擦肩而過。司機每天重復著相同的路線，相同的風景，除了有四季的演繹，地點和人物幾乎都是不變的。我開始敬佩那些公交車司機，我想起了那位為了旅客的安全，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把車安靜地停在路邊的司機。我想起了停下車來，幫助盲人過馬路的司機。我還想到了一個小女孩自費為公交車買了幾百個椅墊。其實不是沒有感動的人在身邊，其實也不是沒有感動的事曾經發生過，只是我們自以為什么都已經成為習慣，我們的眼睛缺乏發現感動，我們的心靈缺乏感悟平淡。

公交車行走的光陰就是我們如水平淡的日子。也許會有過不愉快，也許會發生擁擠，甚至是爭吵，但是我們如常的生活怎能離開它。

我們的日子就如那公交車每天朝發夜止，我們的生活就如公交車上的人形形色色。你是咀之如蠟，還是甘之如飴，就在于你心尖上的觸動了。

（段千萬薦自《青年時代》）

責編：易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