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組詩）

白鴻

錫林郭勒草原

錫林郭勒草原

我要讓孤獨的馬匹

燃起藍色的火焰

沿著你的河流自由馳騁

你的綠，一層深似一層

淹沒了草尖上飛奔的馬蹄聲

我的馬變成船，我變成海灘上

撿拾花朵和星星的孩童

當閃電劃破群山腹地的寂寥

大風把白云變成流動的羊群

草從羊蹄下探出頭來

蔓延出連綿的雨水

錫林郭勒純情的三原色

藍綠白相映，讓馬頭琴演繹出

一曲曲纏綿悠遠的天籟之音

洗盡塵埃的《勒勒車之歌》

穿越草原

我無法穿越草原的遼闊

你的粗狂，包容萬象的胸襟

讓我和草一道低下頭來

以草為伴，和一朵野花親近

星空下探尋你榮枯滄桑的旅程

你和大地相戀

孕育了白云、雨水

和眾多草繁衍不息的子民

你向藍天俯首，你的經絡滲出河流

誰向你舉起斧頭，你毛發稀疏落滿風沙

最早的部落棲息在你的蒼茫里

被大風卷起黃沙淹沒

他們石頭縫隙脫落的指紋

和陶器的紋飾詮釋文明的密碼

凝結成沾滿油脂的彩色碎片

我見過一個真正熱愛草原的蒙古人

他的眼里只有草、藍天和白云

他和草為伴，日出日落在云水間

他有鷹隼的眼睛，小心地盯著羊群

他的馬飛奔時也不會留下蹄痕

我有草的血脈、細膩和柔情

卻始終無法穿越草原的遼闊

我無法跨越星羅棋布的河流湖泊

使我一直行走在草的邊緣

害怕大風、黃沙和戈壁的荒涼

鑲黃旗草原

草原太空曠了，如果沒有牛羊

草原也會寂寞

還好薩仁高娃燃起牛糞火

奶茶溢出暖暖的清香

如果還不夠就讓一把老銅壺

煮熱窖藏的馬奶酒

這時時光會慢下來

老阿爸陰沉的臉上燃起火焰

他頂著破舊的蒙古帽晃動身子

拉散漫的馬頭琴曲不成調

我想他一定是在馬背上

漸忘了馬奶酒由淡變濃的血性

那時我還是個青年還不懂高娃

為何一到立秋就急著趕回家中去打草

只有阿媽溫柔地看著她的小母馬

紅臉膛乳房漲著濃濃的草原味道

夜晚男人們一起睡在火炕上

萬籟俱寂就連調皮的星星也安息了

我沒有看到草原純正的夜晚

卻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草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