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為夢想前行

我將此火高高舉起

此火為大

開花落英于神圣的祖國

沒有光的黑夜

夜里，總是帶著恐懼入睡。

記不清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我的夜晚接受不了光亮，卻又在黑暗中惶恐難安。

是害怕黑夜里充斥的沉寂，還是害怕那難以摸索的道路？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那些沒有光的夜里，無論眼睛是睜是閉，總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

每天早晨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坐到教室里，大腦依舊陷于昏昏沉沉的夢中狀態。早讀時盯著課本發呆，在檢查老師出現時驚醒。

——我想要輕松快樂，卻又不愿碌碌無為，得過且過。

閑時趴在桌子上嘆氣，朋友問明原因，直笑我想得多。他說先過好現在，再去想以后。我也曾暗嘲自己是庸人自擾，可是，我做不到他那樣灑脫。在蒙上了雙眼的夜里，我惶惶不安，不斷問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曾有過誓言

“當兵去！”父親斬釘截鐵的話，讓我默默地低下了頭。

開什么玩笑？就我這還沒長到一米六的個子，部隊能要我嗎？我想張嘴反駁，卻沒料到父親想象我當兵以后的樣子，竟笑了起來。我很少見父親笑得這么開心。我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父親的皮膚在多年太陽的暴曬下已是黝黑，頭發理得極短，手指粗糙長滿老繭，手臂粗壯卻布滿傷疤。父親為人向來嚴肅，朋友對他的評價皆是忠實可靠，吃苦耐勞。父親自小便打工養家，供弟妹上學，做過包工頭，種過西瓜、獼猴桃。原本對茶葉知之甚淺，卻為了賺錢給我治病，開荒山種茶樹學做茶。我踩在父親的肩膀上漸漸成長，他卻一點點地開始佝僂。

父親曾經想要當兵，卻囿于家庭無奈放棄。記得年幼時喜歡看動畫片的我，在晚上總要和父親爭遙控器。我只敢抱怨兩句，然后生氣地瞪著看新聞看得津津有味的父親。我和母親嘲笑過他，一個農民，還關心著國家大事。我不能想象，那時候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的他，內心有多悲傷多失望。

就算他再渺小，心系祖國的樣子卻始終如一。那是父親的夢想，我怎么可以辜負？

但是，我又怎么能夠擔負？

一出生便體弱多病的我，接二連三的感冒，感冒就肺炎，肺炎就住院。痊愈后一兩個星期，又住院。再大一些，胃病、頭痛癥、食管炎……接踵而來。那些含有激素的藥片，令我深惡痛疾。

記得太多個發著高燒的夜里，診所的醫生騎著摩托，頂著一路冷風到家里給我掛鹽水。我記不清多少次，有著一身消毒水味的他們，給了我從病痛中掙扎出來的力氣。我曾發誓，要抓住像我一樣的人的手。

我夢想救死扶傷。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我應心懷家國

電影里說：“不要輕易說出你的夢想，不給別人嘲笑你的機會。”

沒有一個人的夢想應該被嘲笑，每個人的夢想，都應該是神圣的。這么長時間以來，我一直羞于提起，不是怕夢想本身被嘲笑，而是因為我知道，我害怕被人否定。即使不是黑夜，前方大路坦坦蕩蕩，我還是蒙上了自己的雙眼。

這種自欺欺人的逃避，讓我看不起自己。

我曾以搞笑的態度問班里的同學：“你們以后想要做什么？”

“賺大錢啊！先賺他五個億！”

“我以后是要當老板的呢。”

“我就是下一個馬云！”

大家笑作一團。我不知道他們是否也像我一樣刻意隱藏，但我仍有些失望：尤其在看了韓國部署薩德、印度非法越界的新聞之后。

我想起在我說了當兵的許多“壞處”后，父親失望又憤怒的眼神。父親說：“我以為你會知道，先有國，才會有家。”

一字一句，砸在了我的心上。我眼里冒出了熱氣，那是從心頭涌上來的羞愧。

突然想起小學讀過的一篇課文，周恩來總理那一句振聾發聵的“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我不敢對朋友說這些，因為我怕會被笑話。我不清楚，我們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心懷家國，反被取笑。只是因為現在非列強入侵？非國難當頭？非國破家亡？我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父親失望的眼神。我哪有資格質問別人，我與他們一樣，都是溫水里不知死活的青蛙。

我徹夜難眠。想到腳下的這片土地，想到戍守邊疆的將士，想到自己像一個世俗的大人那樣權衡當兵的利弊，深感愧怍。那是父親的夢想，卻也是每一個中國人該做的事。

你的夢想，我的使命

學校對新高考制度下的選課，慎重至極。反復預選，召開家長會。我們家沒有爭論過這件事。我知道父親希望我去當兵，但他不會限制我的人生。我依舊夢想救死扶傷。

我在朋友圈看見了某部流行劇的一張截圖，里面有兩句臺詞：“軍醫是軍人。軍醫也是醫生。”像是馬良得到了神筆，阿拉丁得到了神燈，我看見了前方。

為了當年變賣家具籌錢給我治病的你，為了開墾荒山供我上學被罵神經病的你，為了付出所有心血讓我無憂無慮的你，為了讓我們和平生活的國家，也為我自己——父親，我要回報祖國，我要圓你和我共同的夢。

最懶得運動的我開始堅持跑步，每晚9點半的晚自習后開始，跑到10點半結束，再做100個仰臥起坐。最初，我連笑兩下都會渾身酸痛，卻從沒想過要放棄。夜里很黑，可是兩旁筆直的路燈，照出了明明白白的大道。路上有車流，有我。

跑到現在，我收獲了很多。有夜間風起聞到的草木清香，那是白日聞不見的味道，混合在涼涼的夜風里，甚至帶有瓜果的甜。陌生人也為我祝福，車子經過我旁邊時會輕鳴一聲笛，騎著摩托車的飛馳而過也不忘回頭大喊一聲加油。我從來沒有想過跑步會是一件這么美好的事情，讓我收獲了這么多正能量。為了到達目的地奮力前進而流下的汗水，每一滴都那么值得。一想到我的未來可以這么有意義，我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

許多人看到一些鼓勵治愈的文字就直喊心靈雞湯，許多人聽到夢想就覺得矯情，可我想說，這就是夢想的力量。你笑我向你提夢想這個矯情的詞，我看不起你沒有夢想活得平庸。

父親問我：“你真的決定了嗎？讀軍醫大面臨的問題有很多：不能像讀普通大學那樣自由，接受軍營式的管理，在讀期間沒有軍籍，考研錄取比例只有10%，還有可能被分配邊疆……”

“總要有人做的。”我說。

趁著我還年輕，趁著我還能摘下眼前的黑布，帶著滿腔熱血和憧憬，讓我無視生活可能會帶給我的磨難，去我想去的前方。我要過自己的生活，哪怕不如意，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最深的苦難，永遠不屬于心懷祖國和夢想的人。它只留在那些沒有光亮的夜里，壓著世俗而無知的人們，成全他們看似殷實安穩其實碌碌無為的一生。而我，即便日短夜長，路遠馬亡，也有清清楚楚的方向和坦坦蕩蕩的前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