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 邵徽棟

山

□ 邵徽棟

在鄱陽湖邊，喝湖水長大的人，總心儀著山。山的高拔，山的蜿蜒，山的峻峭，山的深沉，無不為之向往。小時候，站在家門口，望著門前遠處黑黝黝的山，以為那是天腳下，天盡頭，想著有一天爬上去看看。后來果然去了，爬上了山頂。站在山頭極目一看，驚奇地發現，云霧飄渺中，原來山外還有山,天大著呢。

門前的那座山并不高，充其量二三百米。山上沒有蒼松古柏，茂林修竹，沒有廟宇道觀，遠古遺痕，不出名。但它的地理位置很好，橫亙在鄱陽湖的北岸，兀顯高俊。它也因此而得名，叫橫山。站在山頂，泱泱鄱陽湖，水光瀲滟，碧空萬里，浪花如雪，排空而來，真真是“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登五岳之首的泰山，有句名言，稱之為“登泰山而小天下”，給人一種大丈夫雄視天下的非凡氣概。而站在橫山上，我忽然有一種“登橫山而大天下”的遐想。世界如此之廣大，天地如此之空靈，庸庸我輩，何其小哉！

在都昌縣境內，橫山其實算不得山。大港武山，那才叫山。前些日子，幾個文墨朋友約我去大港山區轉轉，叫采風吧，我因其他的事耽誤沒去成。但大港武山，我并不陌生，少說也去過十幾回。大港山區，屬武山山系，方圓百十公里。初入大港，一條公路直通深處，兩旁群峰聳立，古木參天，綠蔭蔽日，涼風習習。當地人說，這山隴直通臨縣鄱陽、彭澤乃至外省安徽東至。但這也僅僅是大港“山門”而已。當進入大港水庫后，那才算進了山里。

大港水庫是解放后政府為造福山區人民而興建的。說是水庫，其實大得像湖。水庫入口才百十米，里面別有洞天。大港鎮的幾個村委會的民眾便散居在庫區山里。坐著船，乘著風，青山滴翠，四野欲合，當感覺船快要到“底”“山重水復疑無路”時，突然又峰回路轉，豁然開朗，“柳暗花明又一村”，“底”又在遠處！誰能想象得出群山環抱中，竟有這么大的一個人工湖！所以我想《文心雕龍》中說“觀山則情滿于山”，情自何來？情系何處？這里便可以找到答案了。我又想，為什么仙神道祖皆修行于“山”呢？擁山為王者為什么“擁山”呢？原來山是這樣博大、深沉！

那天，我的朋友們玩得非常盡興，山里人用特有的方式接待了他們，讓他們樂而忘歸。回來后，他們紛紛使出看家能耐，以釋心懷。要我也寫幾句。我對大港的印象可以用一個字解決，那就是“深”。你說是“深沉”也好，“深奧”也罷，就像一本飽含哲理的書，讀來費神費勁，使你躁動不已！

其實，就全省、全國，抑或全世界而言，大港山又算不算山呢？八百里井岡山，難識真面目的廬山，山之泰斗泰山，黃山歸來不看山的黃山，還有世界屋脊喜馬拉雅山……一山自有一品性，那山還比這山高。我心最儀的山，還是家門口的那座山：橫山。它是我心中的第一山，人生的第一山。我還是那句話：

登橫山而大天下！

■責任編輯：邵猷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