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語依賴在中國少數民族語言使用中的呈現

張業春

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很多民族都有自己特有的語言。語言的多樣性雖然給中國語言研究者提供了豐富的語言材料，但是從實際情況看，這種多樣性卻給各民族之間的相互交流造成了阻礙。在這種情況下，中國語言政策進行了相關調整，鼓勵少數民族進行文字創制、學習普通話，并且在各民族的日常交流實踐中推廣與運用普通話。隨著中國與外國民族的交流日益頻繁，我國內部的民族交流同樣變得至關重要，單純停留在本民族內部的語言交際層面已經不能滿足各民族文化自身發展的需求。因此，各民族要進一步打破母語依賴對于其學習其他民族語言或者漢語的瓶頸，有效地制定語言的使用與學習策略。不可否認的是，少數民族都是以其本民族的母語作為其最基本的語言的，其母語的形式與意義會影響他們的一生，無論以后他們學習漢語還是其他語言，這種對于母語的依賴將貫穿語言學習與使用的始終，并且會在這一過程中發揮重要的作用。母語依賴在中國不同少數民族中的具體呈現方式是不同的，有些在教學中呈現出來，有些在具體的使用中呈現出來。語言保護的角度來看，母語依賴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語言的原始形態，但會禁錮少數民族語言的使用。從語言發展的角度來看，這是極為不利的，任何一門語言都需要新的發展。由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國家民族委員會文化宣傳司主編，王春德、宣德五共同負責編寫的《中國少數民族語言文字使用和發展問題》（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年）一書是研究中國少數民族語言使用的一部力作，該書立足于各民族語言使用與發展的現實，圍繞少數民族語言使用中的問題，提出了許多適合各少數民族語言發展的良好建議，對于語言的使用與發展具有重大實踐價值。

首先，《中國少數民族語言文字使用和發展問題》在論述母語依賴在語言使用層面的呈現時并沒有進行直截了當地揭示問題所在，而是將視角貫穿到各少數民族語言使用的過程中，通過分析各少數民族語言使用的具體情況，從而剖析出母語依賴在語言發展中的重要影響。為了讓讀者更加清晰地了解母語依賴，該書以蒙古語為例對母語依賴進行了系統闡述。在蒙古語的雙語教學具體實踐中，蒙古族地區在以前試圖全部使用漢語進行教學，但施行的結果差強人意。因為蒙古族學生在學習漢語時還是習慣以蒙古語的思維習慣去解釋漢語的語言形式，這就表明蒙古族學生對于蒙古語的依賴程度是極深的。該書強調，一種語言的表達方式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對另一種語言的接納必定是建立在對本民族語言的依賴層面；語言的母語依賴現象是始終存在的，只要存在二語習得就會有母語依賴。可見，母語依賴現象是語言使用與發展中不可避免的一環，無論是少數民族語言的使用者還是研究者都應該正視這一問題。

其次，該著從多個少數民族的語言使用情況中探究母語依賴現象。通過對蒙古語、壯語、藏語以及朝鮮語等語言的具體使用，作者揭示了母語依賴在各少數民族語言中的影響。蒙古語的教學、壯語的拼音與文字改革方案、藏族地區的語言使用與發展以及朝鮮語的詞匯規范化，這些問題都必須考慮各少數民族的母語依賴問題。作者強調，無論是少數民族語言的教學改革、文字改革或者是口語的使用，必須要尊重各少數民族語言的母語依賴問題。因為，母語依賴雖然是影響本民族學習其他語言的障礙，但也依然是保存各少數民族語言文化有力的武器。

最后，本書具有較強的實踐性，對于少數民族語言的基礎性發展具有重要指導作用。母語依賴在語言的使用中是普遍存在的現象，該著一直都沒有回避這一問題，并且在少數民族語言使用的實踐層面，向讀者展示了母語依賴的強大功能：它不僅影響了語言教學，而且還影響了本民族與其他民族之間的交流。隨著信息時代的文化交流深入，各民族語言的使用必定會與其他語言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融合，這是語言發展的規律，即使是一套相對比較成熟的語言系統，它也會根據外部環境與語言自身內部環境的變化而做出相應的改變。因此，為使少數民族人民在漢語學習與使用中逐步降低對母語的依賴，語言工作者可以從本書的經驗中找到母語依賴的解決方法，尋找合適的策略，進而實現少數民族語言的新發展。語言研究者們要從少數民族語言的歷史脈絡中發現語言發展的軌跡，并找到語言發展過程中受到母語依賴的影響。這不僅使語言工作者能找到研究少數民族語言使用的珍貴資料，而且還能從以往的少數民族語言研究中汲取營養，通過經驗與當前實踐的結合，最終給出減少母語依賴對于各民族語言發展影響的建議，同時也為各民族語言的新發展注入新鮮的力量。普通讀者也能從本書中找到語言學習過程中一再出現的“本民族語式表達習慣問題”解決方法。

本書從中國少數民族語言的使用與發展角度詳細論述了一些比較具有代表性的少數民族語言，通過這些語言的實際使用情況側面展示了母語依賴現象在少數民族語言發展中的重要地位。本書雖然在理論層面略顯薄弱，但是，其實踐意義是顯而易見的，并且在現階段的少數民族語言政策制訂中具有特別的價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