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的女兒（二）

沈閱

董花落從木春曉屋子里走出來，伸了個懶腰，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準備繼續搜索靈蝶的線索。

“喂，那個外鄉人。”

董花落聽到有人在叫她，她尋聲望去，原來是那個賣糖畫的老人。“你在尋找靈蝶吧？”老人搖了搖手中的蒲扇，笑瞇瞇地看著她。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自己只不過和他說了幾句話罷了。

“是的是的，那您知道它們在哪里嗎？”董花落點了點頭，露出一種期盼的眼神，好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老人沉默了許久，搖搖頭，嘆了口氣：“不知道，以前春天的時候還看過靈蝶領著一群蝴蝶來江南的情景，現在都看不到了啊，真可惜。聽說它們滅絕了。”

董花落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默念著：滅絕了嗎？和木春曉說的一樣啊。

老人見董花落眼里露出疑惑和一絲傷心，安慰道：“這只是傳言罷了，你別真相信了。聽說靈蝶會化成人形來到人多的地方居住，還容易被動聽的笛聲吸引……”

董花落頓時抬起頭，眼眸亮得出奇：“笛聲？”她突然就想到木春曉，那個吹笛子的少年。

是他嗎？他的原形會是靈蝶嗎？

“謝謝爺爺。”董花落對老人鞠了一躬，轉身匆匆離去。

老人望著董花落離去的背影，剛想叫住她，卻又止住了：“哎，我還沒有說完呢，怎么就這么跑掉了呢？現在的年輕人啊……”

老人哼著江南小調，又開始用勺子在大理石板上熟練地畫著栩栩如生的畫，只是手上的那塊傷疤有點刺眼……

有了一點線索的董花落迫不及待地奔回木春曉的住處，想尋個究竟。

如果木春曉真的是靈蝶的話，如果……

剛想推門的董花落站在木春曉的庭院前定住了，她在腦海里想了好多遍這個問題，突然又沒有勇氣打開這扇虛掩著的門：如果他真是靈蝶的話，自己真的會把他帶走么？

“小董？”背后忽然傳來一聲如鳥叫般悅耳的聲音。董花落轉過身去，原來叫她的是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

“哎……你是……”董花落看著眼前的女孩，愣了一下，突然失神了——眼前的女孩，有著水靈靈的雙眸，如江南的河水般清澈；高高的鼻梁，兩片薄唇如花瓣般；柳葉眉與瓜子臉，給這張眉清目秀的臉又添了幾分美，連董花落這種美女站在她的面前都感覺自愧不如。

“果然是你呢，我真是好眼力。哈哈，小董，等了你這么久你終于回來了！”女孩一把抱住董花落。

“那個……我認識你嗎？”董花落皺著眉頭努力地回憶著。

女孩倒也不詫異：“我叫木河。”

木河？董花落微微蹙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和陌生感一齊涌了上來。

木河笑嘻嘻地湊到董花落的面前：“這下想起我了吧？看來我的魅力很大呢，你至今還沒有忘了我呢！”

“魅力？什么魅力？我要走了，去找靈蝶。”董花落一想到靈蝶，就有點心急如焚。

“靈蝶？”木河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董花落沒有捕捉到。木河對董花落搖搖頭，好像是故意隱瞞什么似的，轉口道：“靈蝶？什么靈蝶？我說小董你不會真信了那些騙人的傳說吧？我還是帶你玩玩怎么樣？江南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董花落莫名其妙地盯著木河，卻早已被她硬生生地從庭院前拉走。

不只是木河，董花落隱約覺得她問的每一個人都在隱瞞著重要的事情。

“對了木河，你認識木春曉嗎？你覺得他是靈蝶嗎？”董花落一想到木春曉，心里就有點緊張。

“哎呀小董，你怎么可以這么說呢，”木河瞇起眼睛看著遠方，烏黑的美目讓人捉摸不透，“木春曉怎么可能是靈蝶？”

屋內，木春曉獨自一人坐在桌前，他被黑暗籠罩著，卻絲毫感覺不到寂寞。外面的風呼呼地吹著，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突然嘆了一口很深很長的氣。

放在桌上的是一張照片，照片中央是一個矮個子女孩，穿著彩裙，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呆呆地看著前面，好像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那藍寶石似的雙眼在照片里閃閃發光。旁邊兩個調皮的小孩各在她的頭上豎了一個剪刀手，從遠處看，女孩就如同一只討人喜愛的小蝴蝶。

木春曉輕輕地撫摸著照片，鼻子一酸，他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他揉了揉眼角，又悄悄地離開了屋子。

木春曉慢慢走出屋子，此時的他已經有點疲憊了，今天太多太多的往事涌上心頭，突然想散散心，呼吸一下江南的新鮮空氣。他推開門，正在拉拉扯扯的兩人躍入他的眼簾：“咦？”

（未完待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