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代有一代之所長,一代亦有一代之局限。新一代學者的各種條件雖然比我們優越許多,但所面對的困難和承受的壓力,反而比我們當年大得多。這是特定時代環境所產生的問題。易地而處,我們也難以避免。
吳承學
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
“文革”結束、恢復高考制度,于今已四十周年。我們最早幾屆大學生(包括少數工農兵學員)以上世紀五十年代或六十年代初期出生者居多。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這一批學人進入學術領域,引發或推動了學術界、思想界的重要變革。四十年過去了,在文史領域里,這批人能橫刀立馬繼續引領學界的尚有人在,但多數學者已不免有廉頗老矣之嘆。生于六七十年代、年富力強的中生代,正值學術高峰期和盛產期,是學術界的中堅力量。
我本人更為關注的是另一批人,就是“文革”后出生的、目前最有活力、最具潛質的一批年輕學者。他們與我們,在年代上有一個交集點,那就是“文革”結束與改革開放。我們在此時進入高校和學術界,而他們則在那個年代出生。這兩代學者具有強烈的對比度,放到一起看,可以說相映成趣。從學術傳承關系來說,這兩代學者是師徒關系。新一代學人基本是老一代學人的學生輩。從社會關系來看,又剛好是父子輩。
人生中,師徒與父子是一種很奇特的關系。一方面關系當然親密,另一方面,有出息的徒弟和孩子往往有一種強烈的叛逆意識和超越感。
人文領域里的一代新學人已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