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碗盛來琥珀光

付秀宏

玉碗盛來琥珀光

付秀宏

李白《客中行》有曰：“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碗里春光旖旎，仿若聽到郁金香——香與色躍動的聲響。盛在玉碗里的酒，看上去如琥珀般晶瑩，宛如淡淡一抹春。郁金香是美麗與優雅的化身，在歐洲有很多浪漫的傳說。相傳在古歐洲，三位英俊的騎士同時愛上了一個美麗的姑娘。一位騎士送給姑娘一頂皇冠，一位騎士送給姑娘一把寶劍，另一位騎士送給姑娘一塊金元寶。

這位美麗的姑娘難以抉擇，只好向花神求助。花神沉思片刻，把姑娘點化成郁金香，皇冠作花蕾，寶劍作葉子，金元寶作球根，后來郁金香這種植物成為追求愛情的化身。

郁金香本是花草，被賦予如此風雅，又具有濃烈的香味，所以古時多用郁金香來浸酒，酒色金黃，芳香撲鼻。《榴花西來》一書提及：唐太宗貞觀二十一年，伽毗國獻郁金香，葉似麥門冬；九月花開，狀如芙蓉，其色紫碧，香聞數十步。

芳香酒中盡，顏色韻上歸，郁金香把一抹又一抹元素涂在了酒基上。這是植物原生態畫幅上最具通感的天才顏料，淺淺的，淡淡的，帶著幾許忐忑和驚喜，帶著幾許憧憬與期盼。分明是澄黃色，清亮如夢，散漫看濃，靜心觀卻是淡無。

唐開元二十四年，李白與夫人及女兒由湖北安陸遷居山東濟寧。李白專程奔赴棗莊的蘭陵古鎮喝酒，好不愜意！現在，我輕輕品味“玉碗盛來琥珀光”，感受著郁金香魂魄里的溫潤與煦暖，似乎是李白倒退千年看到了琥珀光暈，如同李白跨越千年又來到我們眼前把酒歡唱。

如今，用郁金香做原料來浸酒的工藝還有，但很少有人這樣做了。其實，正是這樣的傳統最堪品味，不要說用玉碗映透，僅僅一個十步聞香，就讓多少人魂牽夢繞？在郁金香的香與色之間，還有美的心念浮起，彌漫著進了人的身心。

“玉碗盛來琥珀光”，真的，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不清晰又很清晰，能隔碗觀酒，又似霧里看花，有一種獨特的超脫之美。生活里，我們常常需要郁金香的香與色把美麗的器皿點亮，使它看起來柔媚，增加一點兒迷離色彩和歷史況味。

一位朋友說，郁金香的香與色，又何須用喝酒這種方式去品鑒？只要你在晨曦中向那一朵朵雍容的郁金香俯下身去，逆光望去，飽滿的郁金香本就是一杯杯琥珀般通透艷麗美酒，是那般醉人心神啊！是的，你不必把“玉碗盛來琥珀光”作為一種時尚，但完全可以把它作為一種生活狀態來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