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記 （節(jié)選）

劃 痕/著

河流記

它繞村而下

從村里老小眾人的眼中流過

從心中流過。源源不絕

貫穿一生

閑時我們戲水 洗菜 浣衣

旱季，它灌溉全村的大部分田地

喂養(yǎng)村里大部分的生靈

雨季時

它有時會給村里人帶來上游村莊的雞鴨豬羊

有時送來一些潮濕的柴火

有時，它會帶走村里一兩個人

我記得的有梁婆婆覃大媽韋小弟三人

他們隨洪流遠去。再也沒回來

讀初三那年暑假

這條河流也曾想帶我離開村莊去遠游

后來被岸邊的一棵樹阻攔

村里的梁兄可作證

當時他在岸上焦急喊叫

清溪記

我家的水缸很大

而我開始學挑水時尚不足十歲，力氣小

挑水每次只能挑小半桶

要來回挑很多次才能裝滿水缸

去泉口挑水要跨過這條小溪

偶爾有一兩次，因太累了我便偷懶將清亮的溪水挑回

燒的水煮的飯與泉水也并無不同

于是大人們也并沒發(fā)現(xiàn)

它從山中來

到村邊與我相遇交集，然后離開

那時流水潺潺，清澈見底

和藹可親

如今水流漸少漸瘦漸渾濁如人之暮年

還好，溪邊還有青青草

還有花盛開

田埂記

高高矮矮長長短短的田埂喲

那是父親的肩頭母親的膝蓋

奶奶的掌心

是小伙伴低頭彎腰成木馬狀

那里蜻蜓停歇，小花展顏

風聲流轉(zhuǎn)徘徊，魂牽夢繞

記憶里

金色的陽光鋪灑在上面

村里的嬸嬸婆婆們靛藍色的土布鋪曬在上面

我和阿嬌的童年爬到上面跳過舞

哎，小時候呀

我曾經(jīng)爬上高高的田埂

張開雙臂，一躍而下

一次次，練習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