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記（組詩）

多 木/著

驚雷下

巨大的雷聲，在天空中炸響

一次，一次，又一次，無數次……

他們只微微震了一下，又繼續——

永樂郊外漫步

多么開闊啊，這大片大片的原野

只有白云，在藍天上飄蕩

只有黃土，和黃土上的青草

在散發著淡淡的、淡淡的清香

多么自在啊，走在這樣的開闊地

絕對聽不到箭矢、石塊或刀槍

從暗處擊來時，那“嗖”的一聲

尖銳的響！

生 活

我曾經在懷疑的念頭驅使下

對它拳打腳踢

那個小小的軀體，那么無奈，那么痛苦

那么委屈

目光透露出抵觸、反抗，甚至敵意

日子也因此而格外陰郁

后來，我試著信任了一下。是的，只是

一下

陽光便“嘩啦”一聲從天而降，照亮了

整個大地

回鄉記

闊別多年，我又回到了那座村莊。走上

那片熟悉的山岡。一棵老槐樹

迎面走來。它那么老，崢嶸的虬枝

像一位高大結實的老人

一部亂蓬蓬的胡子楂兒。

我正要向它打招呼，它卻先開了口

“回來啦”——后面帶著我的乳名。

那平和的語氣，仿佛

我從沒有離開過一樣。

秋 日

今天不準去賭了

要打谷了

嫂子沖著我哥的背影

喊了一聲

哦。他就轉了

回來

日暮時分

一位老人，大約八十多歲了

今天，他走過我身邊

那只微微顫抖的手，和抬眼看我時

那種茫然的神色

使我的內心一陣驚悸——

日暮時分，確實沒有了太多

值得沸騰的東西。

位 移

把一組柜子挪到床原來的位置

把床挪到柜子原來的位置

完成的，不只是兩個物體位置的變換

它更接近于

一次小小的改朝換代

“不要睡在他的姿勢里。”

這是父親走后，那些整理他臥室的人

共同的想法。我的母親看了一會兒

轉身，去了洗手間，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