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之城（外二首）

余述平

喜鵲之城（外二首）

余述平

在你我的城市

一直有一陣風 催促我們

趕緊上路 放下割舍

把光陰搓成一根絲帶

像細心的納米 放大雨

讓它一路狂奔 去淹沒你

我始終都在云朵之中

讓留存動蕩 端著大雨的盆子

在你的領地 房子披著盔甲

樹的刀槍不入

窗戶的嘴巴一直緊鎖

院子的草地空曠

看得見所有吹拂的來路

這個異常的夏天

大雨始終走不出我的城市

但我心里的喜鵲

早已上路 它會在你四周

叫出一片森林 叫你沒有出路

叫出所有

遮蔽你

黃麻

它的味道 一直駁動著

鄉村的胃口 葉子的風鈴

掛在夏天的嘴邊

它的呈現 是個意外

拚命抽著條子

高過水稻 棉花和高坡

在我們的眼里

它是一個異類 不是糧食

也從不開花 只往上長

簡簡單單 黃麻的喊聲

從不折腰

它的結局 我很小就懂

它不是糧食 不能依靠水

它在旱地里站了一個夏天

秋天就要被脫下裙子

就要被推下水 讓皮

離開自己的肉體

苦澀的味道

把鄉村擰成一股繩

桃花之蛹

心碎的三月 整個村子

都在不安中等待一場盛開

倉促的田野 還穿著長靴

久置的犁鏵 看得見

去年的銹斑

春風還沒有掀開村姑的

衣襟 一場桃花的婚禮

在所難免 所有的樹枝

還沒有長出綠葉的嫁妝

我扎著河水的腰帶

在村莊哭得七彎八拐

松散的土地冒著炊煙

牛的大餐 是淺河的

清湯寡水 這樣的景象

讓我們愧對兇猛的桃花

這個我們最親的親人

誰都知道她的綻放

就是一個結束

我們全部展開眼淚

祝福她為春天

作出了無可替代的挽救

每一瓣桃花的凋零

都牽動著我們的神經

她的芳香留住了全村的呼吸

更讓我隨著她釀造的酒漿

沉醉在荒野 她是這個春天的

奇跡 讓我由一個懵懂的少年

變成風度翩翩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