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中美
當代云南彝族文學發展之淺見
左中美
基層觀察
·主持人語·
一個民族一個民族的梳理,一個州市一個縣鄉的總結,一個藝術形式一個門類藝術的來過,一步一個腳印地扎根基層,由淺入深。這期欄目選登的是來自基層的作者對彝族文學發展狀況和特色的認識總結,值得探討!(程?。?/p>
新時期云南彝族文學的概念,應該包括這樣三個方面的內涵:一是云南地區的廣大彝族作者所創作的各種形式、各種題材的文學作品;二是云南以及全國各地、各民族作者反映云南彝族的歷史文化、社會生活、風俗民情、自然情懷的文學作品;三是對以上兩個方面的作品進行肯定以及批評的各種理論研究和評論。加強云南彝族文學的發展,對于傳承和發展云南彝族的歷史與文明,推動云南各地彝族群眾的精神文化生活,促進云南文學和整個彝族文學的發展,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彝族是云南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
在整個云南境內,共居住有25個少數民族。據云南省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云南全省總人口為4596.6 萬人,其中,各少數民族人口為1533.7萬人,占總人口的33.37%。在各少數民族中,彝族人口為502.8萬人,占全省總人口的10.94%,位居各少數民族之首。
我國的彝族人口主要分布在云南、四川、貴州三省及廣西壯族自治區西北部,總體上呈大分散小聚居的地理分布格局。此外,北自大渡河,南到云南國境線,東自烏江,西抵瀾滄江的廣大范圍內,都有彝族人口以村落為單位的零星分布,這些地區的彝族一般與漢族和其他少數民族交錯雜居。在彝族人口中,云南彝族占彝族總人口的60%以上。云南的楚雄彝族自治州、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及全省境內共19個自治縣是彝族人口的主要聚居區。500多萬彝族同胞,是云南4000多萬各族群眾的重要組成部分,更是云南經濟、社會、文化以及各項事業的重要建設者。
云南彝族傳承和保留了非常豐富燦爛的民族文化
由于分布區域的不同,云南彝族支系眾多,各支系的語言、生活以及習俗文化也有較大的差異。綜觀整個云南境內的彝族文化,主要可分為節日文化,服飾文化,民俗文化,民間文藝等,各塊文化之間又相互包含,相互融合,成為一道道獨具云南韻味的民族文化風景。
云南各地彝族節日眾多,節日文化多姿多彩。每年農歷六月二十四至二十五的火把節是彝族傳統的盛大節日,節日之際,各地彝胞萬民狂歡,千山同慶。為此,火把節又被譽為“東方狂歡節”。農歷二月初八,云南大理巍山有盛大的中華彝族祭祖節。大理州南澗彝族自治縣無量山鎮蓋瓦灑有二月八啞神會。南澗縣的虎街古鎮在二月八這天要“請母虎神”,跳十二獸神舞。大理州漾濞彝族自治縣南部彝族臘羅巴把二月八又叫作“阿玉別”節,為專門祭祀掌管生育的女神“阿玉別”的節日。云南文山丘北縣彝族群眾把每年農歷二月第一個屬蛇日或豬日定為“花臉節”的起始日。此節因遠古先民用鍋煙把臉抹黑、驅魔除害而得名,是丘北彝族獨有的傳統節日。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彝族在每年農歷的三月二十八日有賽裝節,此節傳說為紀念一位舍身除霸的名叫米波龍的彝族姑娘而來。在云南省彌勒縣西一鎮萬紅村,每年的農歷二月初三,要舉行祭火祈禱平安的圣禮,這一祭火圣禮又被譽為彝族火文化的活化石。
各地彝族的民間文化獨放異彩。被譽為“東方芭蕾”的南澗跳菜享譽國內外,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雙柏縣是查姆文化故地,彝族創世史詩《查姆》、敘事長詩《賽玻嫫》被稱為彝族“根譜”。流傳在當地的彝族民間說唱《阿佐分家》被稱為彝劇“始祖”。雙柏彝族傳統舞蹈老虎笙、大鑼笙、小豹子笙被稱為彝族古儺儀的“珍存”和中國彝族虎文化的“活化石”,引起中外學術界的普遍關注。彝族是云南境內各少數民族中擁有自己文字的不多的幾個民族之一。彝族十月太陽歷,是彝族文化的燦爛瑰寶。彝族的畢摩文化源遠流長,長久以來貫穿于彝族群眾的生產、生活、社會交往等各個方面。彝族的音樂舞蹈藝術種類繁多,風格各異,柔韌靈活的“煙盒舞”、情緒歡暢的“羅作舞”、渾厚古樸的“彝族打歌”、熱情奔放的“阿細跳月”以及韻律獨特的“銅鼓舞”、“金竹舞”等民間歌舞獨具特色。此外,各支系彝族的服飾文化、婚喪習俗等民風民俗燦爛多姿。是云南彝族文學表現和講述的不竭源泉。
云南彝族文學是云南文學和整個彝族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長久以來,云南彝族文學更多地以民間文學的形式,在彝族地區以及鄰近各地區、各民族間廣泛流傳。彝族民間的創世史詩,以及彝族群眾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口耳相傳的各類民間故事,充滿機智幽默,生動反映了云南彝族在不同朝代、不同歷史時期生產生活的發展史,思想文化的進步史,民風民俗的傳承史,文學藝術的創造史,極大地豐富了云南文學以及整個彝族文學寶庫。許多經典的彝族民間文學作品歷經漫長歲月的考驗,經久不衰。新中國成立以來,云南彝族文學和新中國的各項事業一起,不斷發展進步,成為了云南文學以及整個彝族文學的重要和突出的組成部分。
新時期以來的云南彝族文學,以李喬為突出代表。李喬出生于1908年8月,云南石屏城關人,1929年畢業于東陸大學預科。1930年開始發表作品。著有長篇小說《歡笑的金沙江》三部曲,《未完的夢》,散文集《蹣跚的腳步》等。李喬的眾多作品曾獲得云南省和國家的眾多文學獎項,是新中國成立以來云南文學的重要標桿。
彝族作家張昆華是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云南作家隊伍中的中堅力量。在國內外出版小說、散文,詩歌等著作27部,有詩歌、小說、散文被譯成英、法、孟加拉、巴基斯坦、朝鮮等外文發表和出版。
自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以來,云南彝族文學強勢崛起創作新生代,出現了以昭通籍作家黃玲、李騫,大理作家納張元、李智紅,楚雄作家米切若張等為領銜的強大的彝族作家隊伍,創作題材廣泛,創作成果卓著,在云南以及中國文壇受到廣泛關注。更為難得的是,這一批作家中的黃玲、李騫、納張元等在創作了大量文學作品的同時,在文學評論和理論研究領域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如云南民族大學教授、彝族女作家黃玲,其作品《李喬評傳》(云南人民出版社1997年12月出版)1998年10月獲“第四屆全國當代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優秀成果一等獎’”;其作品《高原女性的精神詠嘆——云南當代女性文學綜論》(2007年10月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2008年11月榮獲第九屆全國少數民族文學創作“駿馬獎”,2009年10月獲第三屆全國女性文學獎;其作品《當代彝族女性文學的價值和意義》2009年11月獲第七屆全國當代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優秀評論獎。云南民族大學教授、彝族作家李騫,其作品《現象與文本》獲第八屆全國少數民族文學“駿馬獎”、第六屆全國少數民族文學研究理論優秀成果獎。大理大學教授、彝族作家納張元,其文學理論研究專著《民族性與地域性:云南文學永遠的信念堅守與夢想超越》(云南人民出版社2011年6月出版)2011年11月獲得全國第八屆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優秀成果獎。這批優秀的彝族作家,在創作與評論上實現了“兩駕馬車并駕齊驅”,成為云南文學乃至中國文學的中堅力量,很好地引領和推動了云南文學和彝族文學的蓬勃發展。
當前,在云南彝族作家隊伍中,張昆華等老一輩作家依然筆耕不輟,不斷用新的作品謳歌著云南這片熱土。黃玲、李騫、納張元、米切若張、李智紅等眾多彝族作家隊伍中的中堅力量正處在創作旺盛期,不斷推出新的精品力作。木祥、趙振王、李成生、呂翼、楊昭、阿卓務林、魯娟、周祖平、柏葉、段海珍等眾多云南本土彝族作家及包倬等現居云南的彝族作家實力強大,以極具說服力的創作成果,不斷為整個云南文學增光添彩。更為可喜的是,在這些創作逐漸進入成熟期的作家之后,又有大量新的彝族作者源源不斷地涌現出來,成為云南文學和整個彝族文學重要的新生力量。
綜觀新時期以來的云南彝族文學,主要有如下幾個方面的特色:
一是主題的時代性。
1955年,作家李喬寫出長篇小說《歡笑的金沙江》第一部《醒了的土地》,作品描寫的是涼山彝族解放初期的生活與斗爭,是中國少數民族文學作品中較早反映共產黨的民族政策勝利的長篇小說。這部作品1961年9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外文出版社譯成英、日、俄文出版,在四川譯為彝文出版。1962年出版的第二部《早來的春天》,描寫的是涼山地區1956年的民主改革運動,展現了新的歷史條件下奴隸與奴隸主之間的階級斗爭。1965年,第三部《呼嘯的山風》出版,描寫的是彝族干部、群眾密切配合,粉碎國民黨殘部勾結反動奴隸主發動的叛亂。這一極具時代性的《歡笑的金沙江》三部曲,標志著李喬的小說創作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彝族女作家黃玲的《高原女性的精神詠嘆——云南當代女性文學綜論》《當代彝族女性文學的價值和意義》等研究著作,以及云南眾多作家創作的不同題材的作品中,都有著明確的時代定位。二是表達的地域性。
在云南彝族作家的作品中,普遍有著一種廣博的高原情懷,大山大水養育出來的豪邁以及深情,廣泛反映在這些作家的作品中。在這些作家的文字里,大量書寫了對這片廣闊高原的熱愛,以及對這方獨有故土的依戀。如作家張昆華的小說《藍色象鼻湖》《雙眼井之戀》,散文《杜鵑醉魚》《夢回云杉坪》;作家納張元的小說散文合集《走出寓言》,散文集《彝山紀事》;作家米切若張的《情感高原》《秘境高峰》《三潭日月》;作家李智紅的散文集《布衣滇西》《西雙版納的美》,散文詩集《云南高原的嗓門和手勢》;作家呂翼的散文集《雨滴烏蒙》,長篇小說《土脈》等。這些作品中所反映出來的獨特的地域性,成為這片高原的一種廣泛而深刻的人文傳記,生動刻畫出生長在這片土地大山大水間的愛恨悲歡。三是情感的民族性。
彝族作家米切若張說:“我從小生長在烏蒙山區貧窮、落后的地理歷史環境里,直接品嘗了我們民族的淳樸善良和愚昧落后,血液里灌注了民族的苦難、源遠流長的民族傳統文化和保守封閉的歷史積淀,使我的民族情感發育成愛恨雜糅的復合體”。自1992年至今,米切若張共出版了《情感高原》《天譴獅蹲留寶地》《秘境高峰》《三潭日月》《霧里陽光》等五部散文專著。一連串的文學足跡,印證了他執著的求索精神,一個彝族知識分子傳承文明的使命感和作為本民族代言人的民族意識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了一以貫之的堅持。不難看到,不論是作家黃玲的理論著作《當代彝族女性文學的價值和意義》,作家納張元的理論著作《民族性與地域性:云南文學永遠的信念堅守與夢想超越》,還是納張元的文學作品集《走出寓言》《彝山紀事》,李騫的《彝王》《創世紀》,米切若張的《情感高原》《天譴獅蹲留寶地》等,都體現出了一種自覺的民族意識,以及強烈的民族情感。不斷加強云南彝族作家隊伍的建設,尤其要大力加強彝族青年作家隊伍的培養和發展
云南彝族文學要有長足的發展,關鍵在于要有一支充滿活力和創作力的作家隊伍。這就意味著,在不斷提高當前云南彝族作家隊伍的創作力的同時,更要不斷發現、培養和發展青年作者隊伍,為青年作者的成長營造更好的創作環境,打造更好的展示平臺,提供更多的學習機會。鼓勵青年作者的創作和創新,從提量和提質兩個方面,大力推動青年作者隊伍的培養和建設,為云南文學以及整個彝族文學的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源頭活水。
切實推動彝族文學創作的評論工作
綜觀文學事業的發展,創作與評論,好比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不可。好的文學評論,能對創作起到良好的引領作用,更好地促動創作的良性發展。當前,在云南彝族作家隊伍中,以黃玲、李騫、納張元等為領銜的評論家隊伍,從時代性、民族性、區域性等不同角度,對云南文學進行了深入研究和把脈,為云南文學和彝族文學的發展作出了積極的精神引領,提供了有效的思想支持。然而,就目前云南彝族文學的整體發展來看,相比起不斷發展壯大的創作者隊伍,評論家隊伍還顯得相對單薄,文學評論和理論研究工作還存在相對滯后的狀況,許多寫作者的創作以及在一些重要文學題材的挖掘上,還缺少及時和有效的引導,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和阻礙了云南彝族文學的更好、更快發展。為此,大力加強評論家隊伍的建設,在當前顯得尤為迫切。另外,在做好評論家隊伍的培養和建設的同時,云南彝族文學也需要外界更多的關注與批評,以在更高層次、更廣范圍確立云南彝族文學的地位和影響力。
不斷強化對云南彝族文學創作和研究的鼓勵、扶持和引導
按照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的“要尊重文藝工作者的創作個性和創造性勞動,政治上充分信任,創作上熱情支持,營造有利于文藝創作的良好環境。要通過深化改革、完善政策、健全體制,形成不斷出精品、出人才的生動局面”的要求,推動相關職能部門出臺有效措施,對廣大彝族作家的創作以及各民族作家反映、描寫彝族的歷史文化、生產生活、風俗民情等方面的文學作品及理論評論給予熱情鼓勵和積極扶持。作出長遠規劃,對云南彝族文學的發展制定分階段目標,有組織、有計劃地對重大題材進行挖掘和創作。切實加強理論引導,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主導,引導廣大作者的創作要反映好人民心聲,始終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根本方向,不斷創作出在云南、在全國乃至世界范圍內具有廣泛影響力的更多更好的優秀文學作品。
(作者單位:大理州漾濞縣文聯)
責任編輯: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