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教授一生中的最后一門課每星期上一次,授課的地點在他家里,就在書房的窗前,他在那兒可以看到淡紅色樹葉從一棵小木槿上掉落下來。課在每個星期二上,吃了早餐后就開始。課的內容是討論生活的意義,是用他的親身經歷來教授的。
不打分數,也沒有成績。但每星期都有口試。你得準備回答問題,還得準備提出問題。你還要不時干一些體力活,比如把教授的頭在枕頭上挪到更舒服些的位置,或者把眼鏡架到他的鼻梁上,跟他吻別能得到附加的學分。
課堂上不需要書本,但討論的題目很多,涉及愛情、工作、社會、家庭、年齡、原諒,以及死亡。最后一節課很簡短,只有幾句話。
畢業典禮由葬禮替代了。
雖然沒有課程終結考試,但你必須就所學的內容寫出一篇長長的論文。這篇論文就在這里呈交。
我的老教授一生中的最后一節課只有一個學生。
我就是那個學生。
那是1979年的春末,一個溽熱的星期六下午。我們幾百個學生并排坐在校園大草坪的木折椅上。我們穿著藍色的尼龍畢業禮服,不耐煩地聽著冗長的講話。當儀式結束時,我們把帽子拋向空中:馬薩諸塞州沃爾瑟姆市布蘭迪斯大學的畢業生終于學成畢業了。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這標志著孩提時代的結束。
隨后,我找到了莫里·施瓦茨,我最喜歡的教授,并把他介紹給了我的父母。他個子矮小,走起路來也弱不禁風似的,好像一陣大風隨時都會把他拂入云端。穿著長袍的他看上去像是《圣經》里的先知,又像是圣誕夜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