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露
摘 要 論文通過對比碎片化閱讀與其它幾種閱讀名目的概念及側重點,旨在厘清碎片化閱讀與其它閱讀概念的不同,促使我們更客觀地看待碎片化閱讀與各種閱讀方式,也更好地理解閱讀推廣中各種閱讀方式所起到的作用。
關鍵詞 碎片化閱讀淺閱讀輕閱讀快餐式閱讀閱讀概念
分類號 G252.0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17.11.005
Fragmented Reading and Related Concepts
Liu Lu
Abstract By comparing the concepts and the focuses of fragmented reading with several other reading methods, this paper clarifies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fragmented reading and other reading concepts. It provides us with a more objective view of fragmented reading and other reading methods, and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he effects of various reading methods in the reading promotion.
Keywords Fragmented reading. Shallow reading. Light reading. Fast reading. Reading concept.
互聯網技術和移動終端技術的飛速發展使大眾的生活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如閱讀方式改變為淺閱讀、微閱讀、輕閱讀、快餐式閱讀、移動閱讀以及日下風行的碎片化閱讀等。這些閱讀名目繁多,讓人難以分清。那么,閱讀名目究竟是不是指同一種閱讀方式?碎片化閱讀與其他閱讀是否可以等同?如果不是,又該如何區分?對比,本文將詳加闡述和辨析。
1 碎片化閱讀的概念及特點
對于碎片化閱讀的概念,目前學術界尚沒有權威的界定,只是有學者嘗試性地提出過個人見解,如林元彪認為:“碎片化閱讀是描述信息傳播與獲取情況的形象說法,有兩層意思: 一是相對于原典內容的碎片化,二是相對于連續閱讀時間的碎片化”[1]。段志兵的觀點與之相似:“碎片化閱讀是一個相對概念,包含兩方面意思:一是閱讀內容的碎片化,相對于較完整內容的系統性閱讀,碎片化閱讀每次只閱讀其中一個或者數個片段;二是閱讀時間的碎片化,相對于連續性閱讀,讀者一般利用工作或生活間隙的零碎時間進行閱讀”[2]。張文亮等又認為:“碎片化閱讀是指通過手機短信、電子書等電子終端接收器進行的不完整的、斷斷續續的閱讀模式;同時碎片化主要分為信息碎片化、媒體碎片化和受眾碎片化三方面”[3]。盧玉紅、趙冬湘則認為:“碎片化閱讀可以理解為通過智能手機、電腦等各類電子閱讀終端,在短暫的、零碎的時間內斷斷續續地進行閱讀,是一種獲取短小信息或知識的閱讀模式”[4]。
綜合上述意見,可以看出許多學者都認為碎片化閱讀是一個相對概念而非絕對概念,不能絕對地把某種閱讀說成是碎片化閱讀,其往往需要相對于另一種閱讀方式來討論,同時,碎片化閱讀主要應有兩方面特征,即內容碎片化和時間碎片化。
內容碎片化,即閱讀的對象碎片化,通常相對于一個完整的閱讀對象來說。比如,從開頭到結尾線性地、完整地閱讀完一本書,與只閱讀書中的一個段落或句子相比,前者屬于完整閱讀,后者就屬于碎片化閱讀。這里有個問題,如果是非線性地、片段性地卻是完整地閱讀完了一本書,這算完整閱讀還是碎片化閱讀?從閱讀對象角度來看,對象是完整的,應該算完整閱讀,但從閱讀過程來看,是由一個一個小片段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對象,這個過程是碎片式的,應該是碎片化閱讀。筆者傾向于認為,非線性地完整閱讀一本書相對于線性地完整閱讀一本書來說,屬于碎片化閱讀,因為它是由一個個相對獨立的片斷拼湊而成的整體。
時間碎片化,即閱讀的時間不連續,或者說閱讀進程的碎片化,通常相對于一段連續的閱讀時間來說。對于專門用連續的時間來進行閱讀的行為來說,古人的“馬上、枕上、廁上”閱讀與今人的“車上、床上、會上”閱讀都屬于時間上的碎片化閱讀。
2 碎片化閱讀的相關概念辨析
2.1 碎片化閱讀與淺閱讀
碎片化閱讀與淺閱讀的概念經常被混用,如“淺閱讀是指淺層次地閱讀或者淺易閱讀,快餐式、瀏覽式、隨意性、跳躍性、碎片化的閱讀就是典型的淺閱讀”[5]。甚至有的直接表述為:“碎片化閱讀(淺閱讀)是指通過手機短信、電子郵件、電子書、微博、微信等電子終端接收器進行的不完整的、斷斷續續的閱讀模式”[6]。不可否認,碎片化的、零碎式的閱讀確實會導致淺層次閱讀,淺閱讀也伴隨著瀏覽式、跳躍式、片段式的閱讀,但二者完全等同嗎?
誠然,二者被混用是因為二者有著相似之處,如二者都是與傳統閱讀相區別的閱讀形式、信息技術的發展都加速了二者的發展。然而,嚴格來說,碎片化閱讀與淺閱讀是兩個概念。從字面上來說,碎片化閱讀的著力點應是“碎片”,即上文表述過的時間碎片與內容碎片,是相對于連續閱讀或完整閱讀來說的概念。“淺閱讀”概念的著力點應是“淺”,是相對于“深閱讀”來說的概念。對此,周亞對淺閱讀的概念進行過綜合辨析并作了闡述:“淺閱讀是讀者從書面語言和符號中獲得意義的社會行為、實踐活動和心理過程;在這個過程中,閱讀主體大腦的參與程度不高,對于閱讀語言和符號的理解和掌握程度不高,一般只停留在了解或知其大概意思的層面”[7]。這一概念的界定就很好地突出了淺閱讀“淺”的特點,沒有將淺閱讀與碎片化閱讀混起來。endprint
基于上述淺閱讀的概念,針對淺閱讀與碎片化閱讀這兩個概念的關系,或許可以表述為:碎片化閱讀會導致淺閱讀,但不一定都是淺閱讀(如閱讀一篇文章的關鍵段落并進行深入思考就不能說是淺閱讀),淺閱讀既可以表現為碎片化閱讀的方式,也可以表現為完整閱讀的方式。
2.2 碎片化閱讀與微閱讀
文意純認為微閱讀應該定義為:“個人借助‘微設備,如掌上閱讀器或者手機,在集體間相互交換和傳遞‘小而‘微的信息的閱讀方式”[8]。許小梅認同張曉萍學者的觀點,認為“微閱讀是在網絡時代下,人們在較短時間內,借助便攜式終端設備如智能手機、iPad等移動通訊設備,通過閱讀短消息、網文和短文體等微小文體來獲取資訊的一種新的閱讀方式”[9];她還指出在閱讀方式上,微閱讀明顯區別于傳統閱讀中的深閱讀,屬于淺閱讀的一種。另外,在互聯網上,具有一定的共識度的百度百科認為:微閱讀是一種借助短消息、網文和短文體等進行閱讀的方式,手機報、口袋書、Twitter等閱讀都屬于微閱讀。
在以上概念中,微閱讀與碎片化閱讀并沒有直接聯系,微閱讀強調的是“微”,與碎片化閱讀的“碎”仍是有區別的。“微”即是“小”“短”,雖然短小,卻不一定“碎”,如張愛玲的短篇散文《愛》,全文不過342字,是微文學,但它卻是完整的一篇文章。相反,有的碎片化閱讀對象動輒五六百字、一千字都是有的。更直觀的又比如唐詩,五言詩連上標題也才20余字,如果單以內容長短、字數多少來論是否是碎片化閱讀,那古代詩詞這種文化精粹豈不無辜被“殃及”?所以“微”閱讀雖“微”,卻與碎片化閱讀“非完整性”的特點不符,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2.3 碎片化閱讀與輕閱讀
“輕閱讀”是與“厚重閱讀”“經典閱讀”相對的概念,即“輕松閱讀”“輕便閱讀”。輕閱讀注重身心放松和感官享受,目的在于釋放壓力,獲得輕松感。從這個角度來說,輕閱讀與碎片化閱讀并沒有直接聯系,輕閱讀注重感觀愉悅和心理放松,碎片化閱讀是閱讀的形式和方式。輕閱讀可以是碎片化閱讀,也可以是完整、連續的閱讀;碎片化閱讀不一定就是輕閱讀,也可以是經典閱讀中的部分碎片閱讀。
這里,筆者還想提一個問題:輕閱讀是淺閱讀嗎?上文提到學者周亞對于淺閱讀概念的闡述,其重點在于大腦的參與程度是否深入,而輕閱讀主要是感觀愉悅和心理放松。那在放松的過程中大腦的參與程度是否都是淺層次參與?筆者認為不一定,如愛好文學的人在讀到一段唯美的文字時,內心往往會產生一種情感共鳴,繼而產生一系列聯想,這一過程也往往讓人產生一種愉悅感,而這一過程恐怕不能簡單地用淺閱讀來定義。
2.4 碎片化閱讀與快餐式閱讀
“快餐式”閱讀,其特點是文本的方便獲取性和快速完成性。如果從快速完成性這個方面來說,快餐式閱讀的文本內容就不會太深,這也是快餐式閱讀為人詬病之處,但是也有人為快餐式閱讀作辯解,如有人認為快餐式閱讀也可以是“營養快餐”,而不應該是求知過程膚淺、浮躁的代名詞, 該文認為“碎片式閱讀”與“快餐式閱讀”是類似提法。[10]對此,筆者認為該觀點有一定合理之處,但要辯證看待。信息技術的發展推動碎片化閱讀“碎片式”閱讀的發展,二者的風行又促使信息內容推送方式和格式等改變,這是大勢所趨,也是當下大眾已習慣的生活方式,只能去適應和改善,而不是反對和顛覆;在沒有大段時間來連續地、完整地閱讀經典著作的情況下,見縫插針地碎片式、快餐式閱讀總比以沒有時間閱讀為借口而徹底不閱讀要好;同事,“快餐式”閱讀應反對知識吸收中的碎片化,“如果用碎片化時間來閱讀經典著作,那就是暴殄天物”[11]。
2.5 碎片化閱讀與移動閱讀
移動閱讀的概念雖然各學者的表述各不相同,但其主旨意思是一致的,如“移動閱讀,是以移動設備為載體,對在互聯網上出版和發行的文本信息、圖像、聲音等多種信息形式的內容,通過便攜式閱讀終端下載來實現閱讀的一種新方式”[11]。移動閱讀的概念主要突出三點:一是閱讀設備為移動設備,如手機、iPad、電子閱讀器等;二是閱讀內容形式的多樣化,如聲音、圖像、文本等電子形式;三是依賴互聯網絡進行搜索、下載或接收。可見,移動閱讀是相對于書本閱讀而言的概念,強調的是閱讀形式的問題,而碎片化閱讀主要強調的是閱讀方式的問題,二者沒有直接可比性,只不過二者互有助益。
事實上,在信息技術高速發展的今天,諸如淺閱讀、微閱讀、輕閱讀、快餐式閱讀、碎片化閱讀等各種閱讀名目都需要借助移動設備來實現,都表現為移動閱讀,而移動設備的發展和普及也極大地推動了這些閱讀方式的發展和繁榮,兩者之間相互融合、相互推動。另外,在諸多學者的定義中,都不乏“移動設備”“手機”“iPad”等字眼,這就很容易讓人誤以設備來判斷閱讀行為的好壞,所以也難怪很多人把這些概念混為一談了,但正如王波所說:“深淺閱讀既不能靠載體界定,也不能靠作品界定,要靠影響讀者的許多要素來決定,比如心態、任務、時間、技巧、讀物、環境和場合等”[12]。在嚴肅的學術研究中,萬不可以閱讀設備來區分深閱讀或膚淺閱讀,不可將與傳統紙質閱讀相異的閱讀方式一刀切地否定。
3 結論
經過對比辨析,筆者認為在概念的使用上,碎片化閱讀與其他閱讀概念并不等同,不能與其他概念混用,而淺閱讀、微閱讀、輕閱讀、快餐式閱讀等概念也各有凸顯和側重,也不能被混用。希望通過這次辨析,能以此改善和避免因概念混用而產生的“連坐效應”,即這些與傳統紙質閱讀相異的新興閱讀方式被簡單粗暴地歸為膚淺、浮躁而被一并排斥。另外,在實際的閱讀推廣中,切勿將幾種閱讀方式“一桿子打死”。與其試圖“糾正”大眾已形成的閱讀習慣,不如凸顯和強調各種閱讀方式的優勢并進行合理引導,使其在閱讀推廣中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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