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光
如果要選一個時刻代表自己對北京的記憶,俞晴大概不會選擇那些宏大的場面。人山人海的市民揮動著旗幟上街慶祝申奧成功,大典上首長們齊齊站在天安門上揮手和毛主席像一起注視閱兵儀仗隊,故宮《石渠寶笈》大展午門一開,人們蜂擁而入跑得爭先恐后。
這時候的北京是一個政治中心,不是個人的城。在私人的記憶里,俞晴會想起90年代冬天放在樓道里的大白菜,領事館區域都是被鐵絲網攔起來的西式建筑,暑氣來的時候什剎海游泳館跟下餃子一樣蔚為壯觀,外地人會站在北京火車站前面拍照,仿佛獲得了通過檢疫的戳印,等待著未來的命運。
但這些她都是從影視劇里面看來的,和那些宏觀畫面比起來,只是電視頻道的區別。俞晴只覺得這些標記仿佛確實跟人發生了什么,可還沒來得及認真體會,就一下子消失進時代的洪流里面了。
俞晴想,自己27歲的故事也會消失在洪流里,它在這個城市里快過保質期了。
眼前的北京能有什么?東直門和四惠永遠繞不出來的高架橋,共享單車五顏六色到處都是,soho和大悅城非要用這樣的線條在古老的城市證明自己的現代。
大家會被這個城市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擊潰,狼狽地抱怨著交通,抱怨著城市排水系統,抱怨著彼此的生活如此不堪一擊。俞晴想起以前還會在雨天里,看到街上的積水洼里漂浮著汽車漏的油,亮汪汪的七色油膜,橢圓形地放射著。
她的27歲故事就像這個油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