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潔茹
一個女人,長得再好,走出來珠光寶氣,有什么呢,到底是個二奶。
一個二奶女人,氣場倒強大到死,就這么立在校監的對面,漆黑眼珠盯住混了血的棕色眼珠,聲音都是強直的,證據呢?我兒子犯了事要受罰,證據呢?同學投訴就是證據了?我還投訴你們呢。
奇怪吧,講話的方式。
到底是沒有丈夫的,被拋棄了的。
養在外面的。
她是聽不到這些聲音,實際上也沒有這些聲音。只是現在的人懶了,七情六欲都在臉上。她時時想起過去的人們,還有人情、面紗、心底里的憐憫。
像她的老公,一個直截跟她講,惠姍要生了,你搬去香港吧。那樣的一個男人。
四五年前的往事,竟然已模糊了。
若不是父親走得早,她會跟他嗎?她真是有點不知道。父親是大廠的老廠長,一輩子清廉,廠里分房子,從來沒有伸過手,若不是母親開了口,最后一次的分房都是沒有的。其實已經退了,提拔了年輕的廠長,培養了十幾年的徒弟,夜里倒要走去徒弟的家里,開這個口出來。
她在香港的朋友格蕾絲說這個徒弟忘恩負義,在房子的事情上難一難師傅?
這倒沒有。她搖搖頭,只是父親拿著鑰匙,新房子里轉了一圈,當夜就走了,爆血管。新房子沒有住過一天。
走的時候也是放心的,格蕾絲說,到底家里面的事情安排好了的。
她望著格蕾絲,不知道說什么好。母親很快也過了世,這間新村房,給了弟弟結婚,弟弟又離婚。她總不能同弟弟爭什么。
他就是有錢,她跟了他。
她也同別人講,他有多愛她,她單純又可愛,不知道除了他之外的男人是什么樣的,生了兒子,完滿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