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永濟市農地流轉影響因素調查分析

任青霞

（惠州市廣播電視大學，廣東 惠州 516007）

山西永濟市農地流轉影響因素調查分析

任青霞

（惠州市廣播電視大學，廣東 惠州 516007）

農地順利流轉實現規模化種植是不可逆轉的趨勢，但目前農地流轉緩慢，參與流轉的人數比例約為50%。以山西省永濟市典型的勞動力外流城市作為調查對象，發放200份調查問卷，試圖從需求（轉入）、供給（轉出）兩方面切入，構建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尋找影響農地流轉的主要因素。研究發現，影響農地流轉最顯著的兩個因素是非農收入比重和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比重對轉出有正向影響，家庭撫養指數對轉入有正向影響。

農地流轉；Logistic模型；非農收入比重；家庭撫養指數

一、農地流轉背景及理論

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這一制度對我國農業走出困境做出過貢獻。但隨著農業現代化的發展，這種細碎化、分散化的承包制度、不完善的產權制度使農業現代化、專業化、商品化、規模化受到阻礙，種地不賺錢甚至虧損，因此有些地方一度出現土地閑置撂荒現象。山西永濟在20世紀90年代已經出現打工潮，以永濟市栲栳鎮為代表，農村青年外出開飯店或打工，帶動韓陽、于鄉、首陽等鎮效仿，直到今天很多村莊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土地流轉供給方充足。另外，近些年農業收益下降，碎片化經營效率低，種植意愿下降，農作物種植面積連年下降，其中2012同比下降1.6%，2013年同比下降1.7%，2014年同比下降6.7%。通過農地流轉，實現規模化高效種植經營在已經成為非常明顯的趨勢和要求。據常會敏（2014）調查，永濟市農村土地流轉面積達到1.34萬公頃，占家庭承包面積的31%，流轉出土地的農戶達2.3萬戶。其中：一是轉包面積7 920公頃，占流轉面積的59%；二是出租面積2 266.667公頃，占流轉面積的16.9%；三是互換面積3 066.667公頃，占流轉面積的22.9%；四是入股面積146.667公頃，占流轉面積的1.2%。農地流轉緩慢，農地種植效率低下，政府在2016年10月30日出臺了《關于完善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分置辦法的意見》，要求落實集體所有權，穩定農戶承包權，放活土地經營權，充分發揮“三權”的各自功能和整體效用，逐步完善“三權”關系，形成層次分明、結構合理、平等保護的格局。《意見》規定了承包權的長久不變，農民進城落戶不必退承包地，更加強調保護農民利益，為改變目前流轉期限短、流轉效率低下提供了理論依據，并為下一步制度創新提供了空間。

影響農地流轉的因素有很多，Feder Feeny（1991）認為，清晰的產權土地制度可以提高農地流轉率。Dijk（2003）認為，土地交易受到經濟環境的影響。20世紀90年代，改革開放進行了十多年，經濟飛速發展，大量農民工進城務工，得到比務農更高的收益，農村開始出現大量的閑置土地流轉。Kung（2002）認為，非農就業機會和勞動力的轉移決定了農戶土地租賃的需求。鐘漲寶等（2009）認為，部分農戶自愿流轉所承包土地的使用權的原因是農業生產收益較低，大部分農村勞動力轉向能夠獲得更高收入的二、三產業。姚洋（2004）認為，自由的勞動力市場能促進土地租賃的發展。錢忠好（2008）認為，我國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不完全性是我國農村土地市場發育緩慢的最大原因。陳曜認為，農村土地集中經營并不能產生規模收益、農產品價格低迷減少了農戶對土地的需求、土地流轉過程中存在各種不確定性等因素是中國農村土地流轉緩慢的主要原因。目前對農地流轉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產權、經濟環境、流轉效益等方面，而專門從非農收入、家庭撫養指數及合同期限等方面切入，研究其對農地流轉的影響文獻較少。胡霞（2015）用Probit模型，將家庭成員非農就業比例指數納入模型，但遺憾的是，模型沒有區別轉入和轉出，對流轉解釋較模糊。

二、永濟農地流轉實地調查分析

（一）調查樣本選取與問卷初步統計

山西永濟是典型的勞動力流出城市，本文在永濟發放問卷調查獲取樣本，尋找對農地流轉影響最大的因素，并評估影響系數。總共發放200分調查問卷，年齡在25～60歲之間，所有受訪者戶籍均為農村戶籍（但受訪者家庭成員可能包含非農戶籍），其中100份發放給在長期外打工創業的家庭（潛在土地供給方），剩余100份發放給長期生活在農村的家庭（潛在土地需求方），包括大面積承包土地的外地人（是否本地人并不影響本調查宗旨）。回收問卷190份，剔除15份無效問卷，實際有效回收率達87.5%。問卷關注的問題包含：（1）家庭撫養指數=（全日制學生+年滿60歲老人+沒有生活能力的殘疾人）/家庭總人數；（2）非農收入比重=家庭年非農收入/家庭年收入，準確調查家庭收入涉及穩私不方便獲得準確數據，轉而求其次從收入結構方面入手；（3）農地轉出/入的價格為多少；（4）是否通過中介轉出/轉入；（5）合同期限（包括書面合同和口頭合同）。

圖1 流轉比例

問卷數據初步整理，轉入戶42戶，轉出戶55戶，其中4戶既有轉入也有轉出，未參與土地流轉98戶（見圖1）。轉出家庭數目大于轉入家庭，這說明農地流轉已經顯現出規模化經營的要求。在調查中，超過100畝的經營大戶，他們的土地一般來自多個家庭的轉出。家庭撫養指數和非農收入比重對土地流轉有重大的影響，只能通過構建模型才能評估影響系數的大小。合同期限多為短期，五年以下占56%，五年（包括五年）以上十年以下23%，十年（包括十年）以上21%（見圖2），簽訂十年以上合同的土地基本用于果樹等栽培。幾乎所有的轉入轉出都是通過熟人介紹，僅4戶大面積種植戶通過收費中介完成部分轉入，說明農村農地流轉市場不夠發達，土地經紀人在農村還遠未成為一個成熟職業。土地成交租金300～500元的有5戶，約占5%；200～300元的有74戶，占約76%；100～200元的有18戶，約占19%，其中7戶以0元價格成交（見圖3）。家庭最大承包土地面積超過200畝的僅有6戶，100～200畝的有 9戶，50～100畝的有 25 戶，10～50 畝的有 43 戶，5～10畝的有37戶，0～5畝的有55戶，其中12戶沒有種植（見圖4）。近年來，永濟幾乎每村都有大面積種植的農戶，規模化經營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但是農地流轉市場不發達，低于5畝的碎片化經營依然是占大多數。

圖2 合同期限

圖3 土地流轉價格

圖4 種植規模

（二）轉出模型構建及變量描述

基于上述數據調查分析，本文將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合同期限及家庭人均收入做為自變量納入模型分析，是否轉出為因變量，評估自變量對轉出的影響系數。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比重，是否通過中介等變量即有連續型也有二元型，因此本文構建BinaryLogistic模型如下：

轉出是需要解釋的變量，轉出值為1，未參與流轉值為0。β0為常數項，ε表示誤差項。自變量包括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比重、家庭人均年收入及是否通過中介（通過中介為1，通過熟人介紹為0），預計納入模型的參數對轉出影響均為正。轉出模型有效樣本為153。模型回歸結果（如表1和表2所示）。

表1 擬合度檢驗

表2 回歸系數

Hosmer和Lemeshow檢驗的p值為0.494，說明模型擬合良好。從系數回歸結果表可以看出，家庭撫養指數對轉出影響均為正，與預想一致，當家庭撫養指數增加1%時，轉出概率增加3.227%，從wald值看家庭撫養指數對轉出影響最大；非農收入比重對轉出影響為正，與預想一致，當非農收入比重增加1%時，轉出概率增加2.377%。家庭年人均收入對轉出影響不大，從wald值看其對轉出影響最小，農民決定是否轉出土地更多與非農收入比重相關，只有農業收入在所有收入中所占的比例比較小甚至足以忽略時，農民才愿意轉出農地。是否通過中介對轉出影響為負，與預想的相反。按照筆者預測發達的農地流轉市場可以（用是否通過收費中介這一參數來衡量）促進農地流轉，但現實中幫助農民牽線達成農地流轉的中間人一般不收取現金回報，但可以獲取其他回報，比如人情的回報。但在本文的設置下，這種人情回報不能算成熟農地流轉的標志，可是我們不能否認這種以人情回報為目的的準中介在農地流轉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三）轉入模型構建及變量描述

本文利用Logistic模型區分自變量對轉入轉出的影響。在轉入模型中將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家庭人均年收入及是否通過中介為自變量，是否轉入為因變量，評估自變量對轉入的影響系數。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比重、是否通過中介等變量既有連續型也有二元型，因此構建BinaryLogistic模型如下：

轉入是需要解釋的變量，轉入為1，未參與流轉為0，B0為常數項，ε表示誤差項。自變量包括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比重、家庭人均年收入和是否通過中介（通過中介為1，通過熟人介紹為0），本文預計家庭撫養、非農收入比重和家庭人均年收入對轉入影響為負，是否通過中介對轉入影響為正。轉入模型有效樣本140，模型回歸結果（見表3）。

表3 擬合度檢驗

Hosmer和Lemeshow檢驗的p值為0.392，說明模型擬合良好。從回歸系數表可以看出，除家庭年人均收入外，其他因素對轉入影響與預想一致。當家庭撫養指數增加1%時，轉入概率減少0.934%，目前農業種植機械化程度雖然比十年前有不少進步，但搬運晾曬等細節農活機械不能替代，需要年富力壯的人，所以當一個家庭的撫養指數比較高時，轉入意愿會比較低；當非農收入比重增加1%時，轉入概率減少2.671%，從wald值看非農收入對轉入影響最大；當中介增加1%時，轉入概率增加0.4%，在問卷調查時發現大戶種植戶的轉入在某種程度上需要收費中介，收費中介會為種植戶提供信息甚至幫助找到租金合適的土地，但從wald值看中介是否發達對轉入影響最小。在轉入模型中也發現，對是否轉入土地影響最大的是非農收入比重，而不是家庭年人均收入，可以解釋為只有當農業能為種植戶帶來可觀收入，預期農業收入占所有收入比重比較大時，才會考慮轉入。本文認為，種植農戶無論規模大小，更多考慮農地收益，是一種理性行為，而不同于一些文章所持的觀點，認為農民對土地有情感依賴，一些文章在對農戶是否轉入土地時將農民對土地的情感作為參數分析是不恰當的。

三、結論與政策建議

農地順利流轉是實現規模化種植的保證，轉出家庭數目超過轉入家庭，體現目前農村有規模化種植需求和趨勢，但參與農地流轉的農戶比例約為50%，低于5畝的碎片化種植依然占大多數，這些數據說明目前農村土地流轉不順暢。本文通過實地調查和實證分析得出一些有價值的結論，即家庭撫養指數，非農收入比重對農地流轉有重大影響。但農地流轉本身是復雜的，還會受到經濟環境、政策環境等因素的影響。

第一，改善經濟法治等大環境，提高非農收入，創造更多土地供給方。山西永濟人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掀起外出開飯店潮流，在調查中發現，當外出創業或務工收入占據總收入比例較高時，他們往往成為土地轉出方，甚至零租金轉出。通過調查發現，連續三年飯店經營狀況持續惡化，一部分農民重新選擇回家種田，原因是經濟大環境惡化，企業倒閉，工人少了，飯店客源少了；部分經營者遭遇管理部門亂收費，以及當地競爭對手的非法恐嚇騷擾；部分經營者因為孩子戶籍問題不能在當地接受教育被迫放棄經營。因此，提高非農收入僅從經濟著手是不夠的，還需要政府完善法治，完善教育制度，保證外出人員孩子能夠順利在當地接受教育。這些配套措施可以穩定經營，提高非農收入，減少留守兒童，解決外出人員后顧之憂，最終促進農地流轉，

第二，通過制度變革解決農民撫養老幼重擔。目前永濟市農民每個月領取80元基礎養老金，相對于目前的物價顯得微不足道，遠遠不足以養老。目前永濟農村老人一邊種地一邊承擔接送孩子的義務，完全是現行制度下利益最大化選擇。胡霞（2015）分析，一個家庭中擁有城市養老保險人數越多，越傾向于轉出土地，在某程度上土地承擔了養老保險功能。放開戶籍制度，讓養老體系有效覆農村老人，真正實現城鄉養老的公平。建立公平公正的養老制度和教育制度，孩子沒有異地讀書障礙，老人有尊嚴地去異地幫忙接送孩子，這不僅可以改善目前的生活狀態，也可以從制度上斬斷對土地的養老依賴，促進土地快速有效流轉。

第三，發展農產品加工業，提高土地收益，創造更多土地轉入需求。目前農地風險大，收益微，比如：今年玉米價格僅為0.7元，每畝玉米收益為負；每畝香椿收益僅為千元左右；蘋果收購價格為1元左右，每畝收益約千元。在調查中發現，農產品再加工比較薄弱，新鮮農產品出售嚴重依賴外地客商。目前電商發達，可以幫農民解決部分銷路問題，但也造成一個后果，收購生鮮農產品的客商比以往少了，有些年老種植戶的境況比以前更差了。因此，整合永濟優質農產品，如香椿、蘆筍、蘋果等，發展農產品再加工企業，創建自有品牌，延長農產品保質期，提高土地收益，只有種植收益可觀時，才有穩定的土地需求方。

第四，培養具有服務精神的土地經紀人不可一蹴而就。搜土地網（www.soutudi.so）提出要培養土地經紀人，認為土地經紀人可以提供更加專業的服務，有利于促進農地流轉，但目前農地流轉規模太小，農地收益微弱，不足以養活靠傭金生活的土地經紀人。2016年10月30日國家出臺了《關于完善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分置辦法的意見》，將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三權分置”，規定了農民對土地經營權的長久性，農民進城不必退出耕地，試點農地抵押融資等。這一制度創新為農民增收、提高農地收益提供了制度保障，可以預見其會極大地促進土地流轉，土地經紀人這一行業也將迎來春暖花開。

[1]胡霞，丁浩.農地流轉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基于CHIPS 8000農戶數據[J].經濟理論與經濟管理，2015，(5).

[2]盧愷.現代農業發展視角下農地流轉問題研究[D].武漢：華中農業大學，2015.

[3]常會敏，姚立俊.山西省永濟農村土地流轉情況的調查[J].山西農經，2014，(3).

[4]畢云飛.山西省農地流轉問題及模式研究[D].太原：山西財經大學，2013.

[5]劉文勇，孟慶國.農地流轉影響因素的研究綜述[J].農業經濟，2014，(10).

F321.1

A

1673-291X（2017）34-0031-04

2017-03-06

任青霞（1980-），女，山西永濟人，講師，碩士研究生，從事經濟學研究。

[責任編輯 吳高君]